“王姐姐,阿姨呢?”
王玉珍和蘇柔人手挎著一個菜簍子回來,里面滿滿的果蔬肉類。
蘇柔打小養尊處優,還沒跨過這么多東西走那么久的路的,一放下菜簍子重重的吐了口氣,手捶了捶有些酸脹的胳膊。
王玉珍:“什么阿姨?”
蘇柔一臉的天真,眨了眨眼:“做飯的阿姨呀!”
她是會做飯的,她口中所謂的做飯就是阿姨在廚房里面操作,她就站在后面看一眼鍋里,里面加點什么,或者不要什么,阿姨炒熟了菜,她端出去就成了她的心血了。
包括之前,她心血來潮說給齊詩語煲湯,手指點一點嘴皮子上下一碰,就有了。
“若非大型的宴請,我們家不興用阿姨?!?/p>
齊家就是這樣,自給自足,別看齊老三那樣,他也能燒得了一張好菜,就是齊詩言那般眼高手低的人,王玉珍也會拉著她進廚房。
王玉珍臉上的笑容不變,她的聲音柔柔,見著蘇柔的一臉錯愕,她反手拎著魚,又拿了菜刀和盆:
“還是我來吧?!?/p>
家里處理魚那種腥味能彌漫許久,院子里面有一塊公共水龍頭,那里也是七大姑八大姨的聚集地,大伙摘菜洗菜都愛去那里。
齊詩語在客廳拿著一本書,時不時支起耳朵聽一聽廚房里面的動靜,見著她大伯娘拎著菜出去,不一會外面傳來了左鄰右舍的聲音,這聲音蘇柔也聽到了,忙追了出去。
她可是一個好婆婆!
“王姐姐,我來,我來就好,詩詩現在可是我們季家的人,她受傷了在你們這里叨擾已經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蘇柔還是會哄人的,不然也不會哄得了季放一輩子。
果然聽到了外面羨慕恭維的話,里面有沒有王玉珍的故意為之就不大清楚了,只知道蘇柔那干活越發的賣力了。
不過一周的功夫,那手就粗了一圈,臉面也不如來時候的那般光鮮亮麗。
蘇柔整個人由里到外透著一種疲憊感,王玉珍并沒有覺得舒爽,反而越看越生氣。
齊家那幾個看著越來越低氣壓的王玉珍各個老實巴交的,生怕被殃及了魚池,倒是晚上齊書懷推了推她:
“你說你這個老婆子,人是你弄來了,你戲弄她咋還把自已弄生氣了呢?要不明天讓季放那個狗東西把人領走?”
王玉珍生著悶氣,語氣不愉:
“你懂什么,一想我家孩子這樣被那幫人哄著生活了幾年之久,我就恨!”
齊書懷摸了摸鼻尖,默默地翻了個身,不敢答言。
王玉珍又直挺挺的坐了起來,拉著齊書懷:
“你說那個時候的咱倆呢?孩子的記憶缺失,思想有了偏差那她畢竟只是個孩子,被人一下子哄住了,那可以理解,咱們這些做大人的呢?”
“天高皇帝遠呀,再說了咱家孩子那性子你還沒看清楚,那沒徹底清醒的時候,你不主動找她,你還指望她給你打個電話?不跟老二學得一樣一樣的?”
齊書懷說著說著不得勁了,眉毛一豎:
“老二那個王八羔子,我還當他是個好的,好好地兩個孩子,可不就是讓他給帶壞了嗎?你瞅瞅思凡在學校被人排擠了不吭聲,讓人看扁了也是一聲不吭,就上次差點讓人壓著做上門女婿了,若不是咱家詩詩……”
王玉珍眼瞅著那人嘴里說著編排老二的話,手上也不空閑下來,跟著起身問:
“你干什么去?”
“我打電話罵老二去!別以為躲在那小破縣城里面就能天高皇帝遠了,那倆孩子不是被他教的報喜不報憂?你自已好好瞅瞅那個時空孩子的做法,對比一下思凡這小子!”
齊書懷嘴里罵罵捏捏的,王玉珍穿好了鞋子跟上,反正夫妻倆口子想法一致:
孩子能有什么錯,錯的都是做父母的沒帶好頭!
兩人要去客廳打電話,剛穿過了走廊,聽到了客廳里面有聲音,止步了。
“季放,我的手都粗了一圈了,還有我的臉,天天被那油煙熏得,我不管你要來接我!”
這嬌滴滴的聲音聽得夫妻倆互相使了個眼色,又默默地退了回去,把客廳讓給了偷摸著告狀的蘇柔。
回房后,齊書懷一臉的嫌棄:
“季放還真把這人當嬌滴滴的大小姐撫養著呢,這才做幾天飯就忍不住了?”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王玉珍摸著下巴,在房間里面來回踱步,齊書懷瞅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道:
“怕什么,還怕季放那個狗東西不成?他有本事就親自過來接人,我還想問問他呢,我家孩子傷成這樣了,你一個做婆婆的給我家孩子做幾次飯都受不了了?”
“你當季放是蘇柔那么好糊弄呢?”
王玉珍沒好氣瞥了他一眼,道:
“都是千年的狐貍,誰不認識誰?你別忘了人兒子還在這里呢,畢竟是生了他的人。”
“哦,對,我倒是忘了季銘軒那小子?!?/p>
齊書懷摸了把寸頭:“那小子還在鄉下呢?他種地種上癮了?”
“人家不圖你家閨女,好好的想不通跑鄉下去種地?”
王玉珍翻了個白眼,把肩頭的外套掛了回去,掀開了被子,道:
“睡覺,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說。”
還真是明天的事情,一大早的齊詩語讓王玉珍的一句吩咐給干懵了,瞅著自已這坐輪椅的模樣,不可置信:
“讓我?跑一趟西河村接季銘軒?我哎……”
“問題不大,我讓你韓大哥開車送你過去?!?/p>
王玉珍說罷,又瞅著她脖子上的護頸,笑著道:
“你這東西再戴上個幾天,過兩天送走了你那個婆婆,我們再去醫院取了?!?/p>
的確,齊詩語脖子上的護頸戴個兩周也差不多可以取下來了,本來今天打算去醫院取的,然后被王玉珍告知再多戴個幾天……
齊詩語埋頭算了下,如今5月初,距離季銘軒去鄉下也有七八天。
丁家人多,今年又多了一個季銘軒,從開頭就跑去了,就是往年沒有多他一個,早稻也是這個幾天收尾。
“行吧,我跑一趟。”
說是這么說,但是齊詩語還是不情愿。
主要她現在不知道怎么面對季銘軒,跟他好好談論離婚的事情他又不同意,他還認真履行一個女婿的責任,在她不在的這段日子幾乎把她的方方面面都顧得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