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皇上還在批閱奏折,沒有叫晚膳的意思。
一旁伺候的戴權,擔憂的悄悄走到殿門口,叫來門外的小太監,低聲吩咐幾句。
不多時,小太監端來食盒,戴權親自接過來,進里屋給皇上擺上。
一碗是面茶、一杯是乳酪茶。
宮里的面茶是小米面熬粥,說是粥,其實就是糊糊,淋上芝麻醬,咸香可口,熱量還很高,很扛餓。
乳酪茶是一種很有營養的奶茶。
宮里在不屬于正餐的時候,會準備杏仁茶、面茶、乳酪茶、燉燕窩,還有各種小米粥,咸的肉粥,甜的臘八粥都有。
皇上廢寢忘食,批閱奏折,戴權選擇了流質的食物,方便皇上飲用。
面茶和乳酪茶擺在書案的一角,皇上掃了一眼戴權,沒說什么,拿起面茶喝了幾口,饑腸轆轆的肚子,瞬間暖了許多,低頭繼續批閱奏折。
過了一會,皇上道:“戴權,派人去叫雁七過來。”
一刻鐘的功夫,雁七來了。
“雁七,蒙古密諜劉靖邊欲潛入大雍,你的人去攔截,怎么會被他們溜了?”
雁七躬身認錯,道:“皇上,蒙古細作以北地商人身份企圖混進來,為了堵住這伙人,屬下的人手不夠,只能臨時請兵部調動地方軍隊,在幾處入京的官道上設卡檢查,封鎖京畿要道。”
“屬下猜測,應該是走漏了風聲,讓劉靖邊他們,才率隊躲入山林。”
“哼,兵部……”
兵部的最大勢力,當屬以汪文靜為首的楚王府一系。
理郡王也有幾位四品官員,雖不領軍,但在兵部,還是有一定影響力的。
“這次,你們的行動要做好保密,京城周邊緝拿蒙古細作,缺人的就去尋左鎮的禁軍,或者順天府的霍耘。”
雁七也明白,兵部是不能信任了。
不是每位官員,都能以朝廷的大局為重的。
朝廷的幾位王爺,為了爭奪那個位置,損人不利已的事,也常有人干,只為打擊敵對派系。
“雁七,除了偵查蒙古細作,還要加派人手,盯緊兵部的一舉一動。”
盯緊兵部?
皇上雖沒點明要盯的是誰,雁七已了然于胸。
這是準備要動姓汪的了!
“屬下遵旨。”
…………
雖是大年初四,賈母心情不是很好,晚上沒擺宴,只叫了王熙鳳過來。
“鳳丫頭,姑娘們都在環哥兒院里?”
“老太太,是的,她們幫準備了明日宴的菜肴,就一起熱鬧一會,只有寶釵和寶琴去了梨香院,沒過去。”
賈母點點頭,這也是薛家的做派,慣是謹慎。
今日,后廚出錯,廚娘放錯“補藥”進荷兒的蛋羹,寶釵、寶琴收到消息,為了避嫌,早早回去梨香院陪薛姨媽。
賈母忽然想起來,問鴛鴦道:“寶玉,不是去蟠哥兒的院里飲酒了嗎?”
“老太太,是的,午時前就去了。”
“方才,怎么聽到,怡紅院還派人去小灶添餐?”
鴛鴦與王熙鳳互視一眼,怡紅院的丫頭恃寵而嬌,做出格的事,不是一件兩件了。
王熙鳳管家,對寶玉院里的事,歷來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省的王夫人不高興。
榮國府的主子,有固定餐,與添餐的區別。
每日主子的固定三餐,后廚都肯定要做的,如若小主子不在家,一般會給身邊的大丫鬟一起分食。
平時,大丫頭也可以加個炒菜,但只能去大廚房,找廚娘在大灶臺炒。
只有正經主子,才能去府里的小灶添菜添湯的。
寶玉不在府里,怡紅院竟敢去小灶添菜,可見平時是被寶玉寵壞了,沒拿府里的規矩當一回事。
賈母抬頭看王熙鳳與鴛鴦,見兩人不說話,笑著嗔怪道:“哼,你們倆都啞巴了,怎么不說話?”
王熙鳳笑著道:“寶玉是老祖宗的寶貝,怡紅院里的事,孫媳婦可不敢說,就怕說重了,省的老祖宗您煩了孫媳婦。”
賈母嘆了一口氣,道:“寶玉也不小了,過了年,找媒人去保寧侯府給他定親,他院里的丫頭,也應該管一管了。”
“鳳丫頭,今日之事,你覺得會是誰所為?”
“老祖宗,您饒了孫媳婦能吧,此事孫媳婦不好摻和進去了,您看看咱們大太太,如今看誰都像是壞人,她連我都防著,好像我這嫡母,也不是好人一般,您說氣不氣人。”
賈母有些無奈,大太太大事上糊涂,除非王熙鳳自已能誕下嫡子,不然,現在應不會對荷兒下手。
秋桐與瑤茱,都有嫌疑,嫉妒尤二姐有兒子傍身。
至于王夫人,荷兒如若出事,賈璉沒兒子,大房的爵位,恐怕要換人繼承了。
如若大房爵位給了賈琮,東府的賈蓉無子,東府的爵位繼承,或許只能恭請皇上來欽點。
王夫人的小心思,指定期盼著,元春是寶玉親姐,皇上不看僧面看佛面,為了小公主有個體面的舅舅,說不得會照顧一二。
見王熙鳳不愿意摻和此事,賈母也不為難她,讓她去管管怡紅院的丫頭們。
王熙鳳陪賈母用過晚飯后,直接帶著婆子和丫鬟,去了怡紅院。
襲人、麝月恭敬迎王熙鳳進屋,平兒問,午飯是誰去小灶添菜。
見王熙鳳寒著臉,不說話,沒了平時的笑臉,襲人只能交代,是碧痕和芳官二人添了菜。
王熙鳳厲聲訓斥了幾句,小灶是主子添菜的地方,你們也太沒規矩了。
罰了碧痕、芳官三個月的月錢,還要補上今日的菜錢。
襲人作為首席大丫鬟,管理不利,也被王熙鳳罰了一個月的月錢。
王熙鳳帶人走后,天色完全黑了,襲人坐了一會,等丫頭們都散了,去了王夫人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