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之中,飛舟穿梭了約莫半個時辰。
很快,前方就出現了一片被灰白色星云籠罩的神秘世界。
“將趙家隱藏在小世界之中,不愧是上古時期就存在的帝族,的確是好手段啊。”
星云邊緣,一座巍峨古樸的石門憑空矗立,顧云從飛舟之上走下,看向趙乾淡淡道。
趙乾神色一僵,訕訕道:“殿下說笑了,趙家這等微末手段,不足掛齒,不足掛齒。”
他如此說著,額角卻早已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不敢再與顧云對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殿下,這邊請,家父已經設宴,專候殿下大駕。”
顧云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也不戳破,負手踏上趙家祖地那以溫潤青玉鋪就的迎賓長階。
幽冥殿主與鬼煞殿主一左一右,如影隨形。
趙乾跟在后方,垂下的臉龐上,神色嚴峻。
……
趙家祖地,巨山之巔。
運道神樹華蓋如云,金綠色的神輝如瀑布般垂落,將整座山巔映照得如夢似幻。
樹下,一座臨時搭建的玉臺之上,珍饈羅列,靈酒飄香。
趙宏端坐,雙目半闔,似在養神。
下方兩側,十二尊大帝強者或坐或立,氣息沉凝如山。
四周虛空之中,暗藏殺機。
“家主,乾兒傳來訊息,顧云已踏入迎賓階。”
一名長老上前,低聲稟報。
趙宏睜開雙目,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好!”
“傳令下去,依計行事,待那小畜生踏入神樹百丈范圍之內,立刻發動‘囚天鎖靈大陣’!”
“我要他……插翅難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
長老領命退下,迅速將命令傳達至各處。
趙宏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弧度。
“無極,放心吧,為兄會為你報仇的。”
“還有坤兒,你放西南,你所受的屈辱,為父會百倍、千倍地為你討回來!!”
“趙宏!你當真做好準備了嗎?”
天地間,一道渾厚蒼老的聲音響起。
卻見那碩大神樹旁,還盤膝坐著一名老者,灰白麻衣,面容古拙。
他端坐于一方蒲團之上,袖口極長,緊緊貼于地面之上。
氣息飄渺,讓人難以捉摸。
“老祖。”
趙宏轉身,對其微微躬身,態度恭敬:“孩兒心意已決!”
“那顧云殺我二弟,廢我親子,此仇不報,我趙家將來,如何在這三千道域之中立足!”
“況且……他此番如此針對我趙家,必然有所圖謀,即便我等今日卑躬屈膝,也不會有好下場,不如奮力一搏,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你可知,他來歷不凡?”
“仙古顧家,萬古長青。”
趙宏神色平靜:“但是老祖你知道的,我沒有選擇,與其被溫水煮青蛙,不如……放手一搏!”
“黃金大世將起,就用這帝子的血,來開啟一個璀璨奪目的大世!!”
趙家老祖神情微怔,看著略有些癲狂的后輩,千言萬語只化作一聲嘆息。
“罷了……你既已決斷,老夫也不再多言。”
“那仙古顧家不是易與之輩,要么不做,要么……做絕!”
“老祖放心,今日他……插翅難逃!!”
……
顧云與趙乾踏空而行,很快就看到了那株通體晶瑩、高達千丈的運道神樹。
它如同這片小世界的心臟,每一次枝葉舒展,都會引動天地靈氣隨之律動。
顧云體內,沉睡許久的靈靈又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
“看來,這運道神樹與這方小世界相連。”
顧云心中猜到,嘴角輕輕勾起。
此樹,與他有緣!
“趙氏代家主趙宏,拜見顧公子!”
“公子不計前嫌,屈尊駕臨我趙家荒僻之地,趙宏惶恐之至,感激涕零!”
見到顧云出現,趙宏臉上的陰翳消散一空,堆起真誠的笑容大步迎上前,拱手作揖。
身后那些趙家長老也紛紛躬身,齊聲高呼:“恭迎顧公子!”
聲音整齊劃一,訓練有素。
顧云嘴角一抽,這些滿臉堆笑的趙家人,難道就不知道過猶不及的道理?
這番惺惺作態,簡直就把“心里有鬼”四個大字寫在臉上了。
但顧云什么也沒說,只是似笑非笑地瞥了趙宏一眼,負手踏上神樹下的青玉高臺。
“趙家主盛情,我若不領情,反倒顯得不近人情了。”
他隨意落座,幽冥殿主與鬼煞殿主如兩尊鐵塔般立在身后三丈處,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四周。
以趙宏的眼力,自然能看出兩人不凡。
不過這也在他的計劃之中,畢竟仙古世家的傳人出行,怎么可能一點隨從都不帶。
一并做掉就是。
“公子說笑了!公子屈尊降貴,已是趙家滿門蓬蓽生輝!”
趙宏親自執壺,為顧云斟滿一杯靈酒:“此乃我趙家窖藏三十萬年的‘運道仙釀’,以神樹初春新葉配以九種萬年靈果,耗時千年方得一壇。請公子品鑒。”
酒液呈淡金色,倒入杯中時泛起層層漣漪,如同一枚緩緩漾開的琥珀,散發出沁人心脾的芬芳。
顧云端起酒杯,放在鼻尖輕輕一嗅,嘴角輕勾,這個趙宏,當真是機關算盡,分明自已已經是甕中之鱉,竟還要搞這種下作的手段。
悄然動用萬化之力將其中的藥力化盡,顧云不動聲色夸贊道:“的確是好酒。”
“那公子便多飲幾杯!”
“若是喜歡,趙家之中還有幾壇佳釀,公子盡可取走!”
趙宏殷勤勸酒,四周的長老們也紛紛舉杯,一派賓主盡歡的祥和景象。
酒過三巡,顧云雙頰之上多了幾抹薄紅。
他的目光放在那巍峨的運道神樹上。
金綠色的神輝如瀑布般垂落,樹干上數十枚成熟的果實如同心臟般律動,每一次起伏都引動天地氣機隨之共振。
“趙家主,酒也喝了,客套話也說盡了。”
“極道帝兵和運道神果,也該拿出來了吧?”
趙宏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原本喧鬧的酒席,也瞬間鴉雀無聲。
“怎么……說起這件事,諸位怎么都不說話了?”
“不會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將東西交出來吧?”
顧云嘴角輕輕勾起,他的身體看上去東倒西歪,可身上釋放出來的那股氣韻,依舊不怒自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