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素淡淡地掃過他的表情，說道：“你有意見？”
沈斐安怔住，抬頭迎著她清亮的目光。
溫素想到昨天晚上那視頻里，他細膩溫柔地教陸輕云打球的一幕，心頭沉悶，便不再與他說什么，轉身，打開了辦公室的門離去。
沈斐安表情略僵，看著她因為匆匆離去，未關實的門，薄唇抿緊了些。
星期二的下午，一則名為寡婦門前是非多的消息沖上了熱搜榜，雖然只掛了短短半個小時就被全網清除，但扔引起了廣泛的關注度。
謠言內容是恒生新任總結理陸輕云夜會年輕帥氣合作商楚楓的艷聞。
里面提及的幾個刺耳的字眼，守寡寂寞，難耐冷清，深夜會面，一解相思。
底下看熱鬧的人，更是熱火朝天，吃瓜不嫌瓜大。
有人評道：唉，寡婦門前是非本就多，何況還是這么一位年輕美麗，事業有成的小寡婦，誰看了能忍著？
這些緋聞，如果只是在網上傳傳也就算了，竟然有些人跑到恒生內部論壇里去湊熱鬧，還有各種社交群，簡直無法無天。
陸輕云看到這些緋聞，第一時間跑去了集團總部。
沈斐安自然也知道這些捕風捉影的事，當即下令段興徹底的清查，派公關和法務攔截一切是非。
“斐安，我不知道是誰傳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來，現在不僅影響到恒生，就連廣宏那邊也受到了影響，我們必須盡快處理好，別影響到合作事宜。”
沈斐安安撫著她的情緒，隨即說道：“這明顯是有人連環作局，就不知道是針對恒生還是楚楓那邊了，你這別先別回應任何事，正常推進工作，廣宏那邊，我會派人溝通，別怕。”
陸輕云伸手捂住自己的臉，聲音透著無奈和疲倦：“如果只是針對我個人，我倒可以無視，但這明顯針對了恒生，不僅羞辱我了，還挑釁沈家的權威，真可惡。”
沈斐安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低柔道：“我會處理好的，放心吧。”
陸輕云點了點頭，全然信任地望著他：“斐安，對不起，我總是給你添麻煩，我要是有素素那樣過硬的心理素質就好了，而不是一遇到事，就第一時間想來求你幫忙。”
沈斐安眸色沉了下去，這件事情，跟溫素會有關系嗎？
“你是你，她是她，你們本就不一樣。”沈斐安說罷，便看了一眼手上腕表：“你先回去工作吧，我一會兒還有事。”
陸輕云這才轉身離去。
沈斐安出現在溫素辦公室時，溫素正與兩位下屬討論一份實驗數據報告，聞聲抬頭。
沈斐安站在門旁，這一次，他似乎忘記敲門。
下屬看到集團老板，嚇了一跳。
溫素平靜道：“你們先出去，下午再聊。”
二人收拾好文件，小心帶上門離開了。
辦公室里的氣氛，正慢慢地緊繃了起來。
“有事？”溫素不冷不熱地問他。
沈斐安走到她辦公桌對面，拉開椅子坐了下去，沉嚴的目光盯著她的臉，沒說話，但壓力是給足了。
溫素靠在椅背上，迎著他逼視的目光，漂亮的臉，因為沒有什么表情，更顯冷艷。
“輕云和廣宏總經理楚楓的謠言，你看了沒有。”沈斐安低緩地開口。
“沒有。”溫素答的自然。
沈斐安眉宇蹙緊，溫素的確對這些娛樂消息不感興趣。
“我就只是過來問一問。”沈斐安沒有再往下說什么，起身，就要離開。
“沈斐安。”溫素突然喊他，聲音不高：“你跑過來問我，是在懷疑我嗎？”
沈斐安回頭看著她，好似終于激起了她一點點的怒火，他目光卻平靜了幾許：“我以為你會關心一下家人的事，如果你沒時間關心，那就當我沒問吧。”
溫素冷笑一聲：“我還沒有無聊到關注這些與我無關的事，不過，你可以用你那塞滿偏見的腦子想一下，陸輕云名聲受損，恒生項目受影響，沈家因此卷入丑聞，臉面被打，對我來說，也沒任何好處，你放心，就算不為我自己，也無關沈家，可我會對晴晴負責，我不會拿沈家的事，開玩笑。”
溫素邏輯清晰，直指關鍵，沈斐安俊臉一懵，覺得自己就是多嘴問出這一句，他了解溫素，她還真不會浪費時間做這些無聊的事。
自己跑過來質問，倒顯得他卑劣了。
“抱歉。”沈斐安薄唇彎起一抹笑：“我知道你的心意了，不會再有懷疑。”
溫素看著他掛在嘴邊那一縷意味不明的笑，心頭堵悶。
陸輕云的謠言，吳英娜也一直關注著，實在放心不下，她直接來到了公司。
沈斐安坐在辦公桌前，眉宇間透著一絲疲意。
“謠言都處理好了？”吳英娜明顯不高興地問。
沈斐安點了點頭：“是，都控制住了，雙方沒有受到太大影響，也揪出幾個鬧事者給予警告和法辦。”
吳英娜目光銳利地盯住兒子：“斐安，怎么好端端的，會發生這種事？有人想要破壞恒生的項目？”
沈斐安心頭一沉：“媽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還不夠清楚嗎？”吳英娜聲音拔高了些：“恰逢恒生拿下這個項目就出事了，還是用這種下作詆毀女人名聲的謠言，什么寡婦？輕云就算守了寡，也不是誰都配得起？隨便一個男人，就能毀她名聲？”
吳英娜越說越氣：“自斐意走后，輕云多不容易，要應付商場上的明槍暗箭，還有照顧家人情緒，已經很懂事了,如果這件事沒處理干凈，怕以后更多臟水潑過來。”
陸輕云看得出母親的心疼和維護，他點頭認同：“媽，謠言無根，張嘴就能傳，你放心，這次敲山震虎，那幾個造謠者的下場，不會好過的。”
“這事，跟溫素有關嗎？”吳英娜直接點名。
沈斐安沉默了幾秒后說道：“不是她，溫素她不是這種人。”
吳英娜眼神卻透著一絲不滿：“斐安，最近溫素跟你的關系，是不是出問題了？媽是過來人，她現在我行我素，眼里怕早沒了沈家，更沒有你這個丈夫。”
沈斐安俊美的臉色微微僵滯。
“她現在是越來越沒規矩了，也越來越不知分寸，再這樣下去，你們的日子還能過嗎？”
沈斐安沉著聲線說道：“媽，沒有證據的事，我們沒必要爭執，溫素是我老婆，我對她還算了解，她也一直維護沈家的名聲，沒什么出格的事。”
“行了，我不是過來聽你為她開脫的，我是要你拿出一家之主的樣子來，可別讓她騎到我們頭上來了。”吳英娜自上次沈思晴生病，跟簡蘭過了嘴招后，就心里不痛快了。
總覺得溫素要鬧出點什么事來。
“媽，我會跟她好好談談的，你別氣了。”沈斐安知道母親一直拿溫素和陸輕云對比，心里的天桿自然會有所傾斜，但這種對比，毫無意義。
“你問問她，到底什么時候給我沈家再生個孩子，我就實話說了吧，必須是兒子，健康的兒子。”吳英娜當著兒子的面前，已經無法克制自己的想法了，把話挑明了，她心里也好受些。
沈斐安英挺的眉宇擰了擰：“媽，這事，以后再說吧。”
“什么以后，她身體素質看著就好，你們要是抓緊點，一個月后就有結果了。”吳英娜有逼迫的意思。
“媽，這是我跟她之間的夫妻之事，你就別操心了。”沈斐安已經有些煩了，他有自己的步調，不喜歡在這件事情上，還要讓家里人指手畫腳。
吳英娜一愣，看著兒子那明顯不悅的表情，她知道這件事情，再說無用。
“行吧，那你還是要敲打一下，自從有了晴晴，你們就分床睡了，年紀輕輕的就分床，真不知她怎么想的。”
吳英娜說罷，便轉身離開了。
沈斐安眉間有一絲陰郁，當年提分床的事，是他提的，他不過是隨口說了一句，溫素就同意了，然后一分，就是四年。
謠言算是按下暫停鍵了，不過，在恒生內部，私底下還是有人在談論這事。
茶水間內，幾個八卦女壓低著聲線。
“這種謠言太毒了，大家都是女性，搞雌競，還毀名聲，真可怕。”
“誰說不是呢？這是要毀了陸總啊，上次搶功爭權失敗，被貶也活該。”
“就是見不得陸總好唄，還想攪亂恒生的合作，真夠狠毒的。”
“最熟悉的人才知道痛點在哪，除了她，還能是誰？”
門外傳來一聲輕咳聲，陸輕云走了進來，幾個人趕緊閉嘴。
陸輕云顯然是聽到她們的議論了，嚴肅看著她們：“別在背后亂議別人的是非，專注自己手邊的事才更重要。”
幾人看著陸輕云并不嚴厲的話，心里更為她打抱不平。
陸輕云看著幾人轉身離去，她低頭看著咖啡液順滑下來，眸底暗光流動。
永康未來的高層會議室里，大家都離開了，溫素也要走，沈聿衍卻叫住了她：“溫博士留一下。”
溫素一怔，回頭看向主位的男人。
沈聿衍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收拾文件，他就這樣靠在椅背處，目光直直地看過來。
“他來找過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