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破宗附近潛伏了四日。
每日都能看到牛車拉著貨物回來，由小破宗弟子押送。
第五日清晨，四十多輛牛車從小破宗出發，三十多名弟子隨行保護，沿著山腳土路向前。
車上裝的是粗鹽和魚干——看這陣仗，像是去上貢。
崔浩心里有了數。小破宗確實普通，否則不至于這般辛苦。
跟蹤車隊，從早上跟到中午，車隊一路向內陸方向行進。
經過一處山道險隘，忽然被人攔住去路。
“嘿！嘿！”
一個穿灰色短打、手持長槍的大胡子男人從巨石后跳出。
小破宗的弟子們一驚，慌忙回頭——身后，也涌出一群人，堵住了退路。
“把東西留下。”大胡子男人要求，“否則！男的抓回去當苦力，女的抓回去服侍本大爺！”
“休想！”小破宗帶隊的男弟子上前一步，“沒了這些貢品，我們也活不了！”
“那別怪本大爺不客氣！”暗勁后期修為的大胡子橫握長槍，擺進攻姿勢。
大胡子的同伴們，也紛紛殘忍笑著，抽出武器。
小破宗的三十多名弟子也紛紛抽出武器，本能退守成一團。
“殺！”大胡子首先出手，長槍直刺小破宗帶隊男子。
帶隊男子用刀，同時往前沖，本想用刀蕩開槍頭，卻是估錯了長槍的力量，不僅沒有蕩開槍頭，反而被割傷了手臂。
傷很深，露出骨頭。
大胡子得勢不饒人，又是一槍刺過來。
眼看帶隊男子就要死，崔浩及時出手，飛針射出。
“鐺！”
一聲脆響，飛針撞開槍頭。
勁力通過槍頭傳至槍桿，大胡子雙手又麻又刺痛，看向四周，暴喝質問：“誰！出來！”
兩方人馬自動拉開距離。
崔浩從樹梢上一躍而下，目光掃過雙方問：“為什么劫道？”
大胡子雙手握槍，立在原地，他看出崔浩修為更高，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回前輩話。”小破宗的帶隊弟子抱拳道，“我們是小破宗的弟子，他們是小海宗的人。他們劫道是為了害死小破宗。”
“怎么說？”
“我們每年都要向中林門上供兩次貨物，如若貨物被搶，中林門將會降怒于小破宗。”
“中林門，是什么門。”
“中林門是南疆府的十三門之一，有多名化勁高手坐鎮，據說還有一名罡勁老祖，實力很強。我們這些小宗門，都受中林門管轄。”
崔浩微微皺眉，東大陸的實力很一般？難不成是此地太偏僻？
“十三門之上是什么勢力？武道圣地是什么地方？”
小破宗帶隊弟子怔了一下，回答道：“十三門之上是三山和一族，據說有很多罡勁高手。”
“武道圣地遠在中部，需要皇帝親自頒發的通關文碟，才能去。”
崔浩心中一動，真有武道圣地。
麻煩的是需要通關文碟。
劫道的大胡子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的二十幾個同伙，也個個臉色難看。
“前輩，”大胡子開口，聲音放低了幾分，“這是我們小海宗和小破宗的事，與您無關。您抬抬手，放我們過去，日后小海宗必有重謝。”
崔浩收神，看向大胡子。
“重謝？什么重謝？”
大胡子眼睛一亮，以為有戲。
“銀子！五百兩！不，一千兩！”
崔浩沒說話。
大胡子又道：“還有女人！我們小海宗有不少年輕漂亮的女弟子，前輩要是喜歡，送幾個給您！”
崔浩還是沒說話。
大胡子急了。
“前輩，您到底想要什么？您說！”
“你們小海宗，有罡勁嗎？”
大胡子愣了一下。
“沒……沒有。”
“化勁呢？”
“有……有一個，是宗主。”
崔浩點點頭，“小海宗有多少人？”
“一百四十余人。”
“帶我去你的宗門。”
大胡子：“…”
崔浩重新看向小破宗的人，“你們繼續去送貢品，只當我們沒有見過面，不要向任何人提起。否則......”
“前輩請放心，”小破宗帶隊弟子鄭重答應，“我們從來沒有見過您。”
崔浩點頭。
小破宗的人匆匆再次起程。
崔浩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山道盡頭。
那個帶隊弟子手臂上的傷還在流血，但他咬著牙，沒有吭一聲。
這一幕叫崔浩忽然想起早在鎮岳宗的何師姐，她踏入暗勁失敗，身受內傷，也是這般硬抗著。
想起孫成，為了踏入暗勁，被迫去參軍。
還想到自己，受了傷，獨自舔傷口。
大家都在默默前進。
——
當天傍晚，崔浩隨大胡子來到小海宗。
小海宗建在一座高不過百米的矮山山脊上。
山腳的山門處，立著一塊歪歪扭扭的牌子，寫著“小海宗”三個字。
大胡子和一群人戰戰兢兢地站在身后，一路上都不敢說話。
“帶路。”崔浩道。
大胡子連忙點頭，小跑著在前面帶路。
來到山頂，迎面是一排青磚瓦房。
瓦房中間一間為正門，也是大門入口。此刻大門敞開著，有六七名弟子正在門口納涼、聊天。
“汪師兄！”見打劫的同伴歸來，在門口納涼的六七人馬上站起來，“怎么樣？小破宗那群羊，好不好搶？”
“噓！”大胡子嚇得半死，“閉嘴！宗主在不在？”
“在，”納涼弟子不明白汪師兄為何害怕，“院子里練槍呢。”
“前輩......”大胡子小聲道，“宗……宗主在里面。”
崔浩抬腳，走進去。
經過門房，后面是院子，擺設與最初的展洪武館相似。
此刻院中一名中年男人正在揮舞大槍，呼呼作響。
崔浩微微回頭，余光看向大胡子，“你們都出去，把門關上。”
大胡子應是，吱呀一聲關上門，并退到外面。
小海宗主停下練槍，看向崔浩一息、兩息，語氣遲疑不定問：“你是？”
崔浩抬起右手，罡氣涌出，化作蛟首。
噗通！宗主雙膝蓋跪地，“小的，小海宗宗主海大江，見過前輩。”
崔浩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海大江。
他不喜歡人跪。
不是因為心善，是因為他見過——
今天跪你的人，明天就可能捅你一刀。
今天怕你的人，等你倒了，會第一個來踩你的后人。
但若不跪，若不懼，又如何肯聽話？
崔浩沉默了一息，淡淡道：“起來說話。”
海大江應是起身，恭敬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