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都是孤兒，陳凡也是有錢人家的孩子，而自己只是窮人家領養的女兒，兩個人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更何況，她家里還有一個病重的養母，孤兒院還有那么多弟弟妹妹要靠她，她身上的擔子太重了。就算真有那么一天，她和陳凡在一起了，以她的條件，也只會成為他的拖累。
以前，她以為陳凡真的和她一樣無依無靠，加上又是同校，李不染很喜歡待在他身邊的那種感覺，踏實，溫暖，甚至讓她暫時忘了現實。
可現在，知道他開著超跑，身份背景都是她這輩子可能都夠不著的，她一下子就被拉回了現實。
說到底，她就是個窮人家的女兒，能得到陳凡這樣的高富帥照顧，已經算是幸運了。
至于感情？
算了，她哪有資格想這些。
李不染心里一陣發酸，說不出的難受堵在胸口。
不知怎么的，這一刻，她突然希望陳凡也是個窮人。就算他沒車沒房，給不了她任何物質上的東西，但只要他在，哪怕日子再苦再難，她也愿意，一輩子都不后悔。
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會冒出這么奇怪的念頭。陳凡是富是窮，跟她又有什么關系呢？
可她還是忍不住這么想。
陳凡當然不知道，就這么幾秒鐘里，李不染心里已經翻騰了這么多事。
他并沒有要在李不染面前炫耀的意思，更不是故意裝，只是像普通朋友聊天那樣，實話實說罷了。
在他眼里，就算是什么柯尼塞格one1，也不過是輛車而已。至于能不能拿來顯擺，他壓根沒往那兒想。
“對了，你想吃什么？”陳凡隨口問。
“不、不用了。”李不染連忙搖頭，“你上次請過我了，這次我請你吧。”
“行啊。”
陳凡知道李不染看著柔弱，其實自尊心很強。她想請客，就隨她吧。
“那……去我家吧，我做給你吃。”
李不染眼里帶著一點隱約的期待，輕聲提議道。
“好。”陳凡點頭。
可當陳凡把車開到李不染家那片老胡同口時，李不染又后悔了。
她突然想起自己家又舊又擠，幾乎什么都沒有，還是別讓陳凡看到比較好。
但陳凡已經停好車，朝著她家平房走了過去。
一路上，李不染都支支吾吾的，話到嘴邊又咽回去。她正琢磨著該怎么糊弄陳凡呢，陳凡卻突然眉頭一抬，整個人直接站住了。
他皺了下眉，就在剛才，他的空識界神力察覺到有人闖進了他布的陣。
陳凡這一愣神，李不染也看出不對勁了，小聲問了句：“怎么了？”
陳凡看了眼不遠處李不染家，搖搖頭，語氣認真起來：“我突然有點事，得先走。下次再來嘗你做的飯。”
“哦。”李不染一聽，心里頓時松了口氣。
她本來還發愁找不著借口，這下陳凡自己說要走，正好合她心意。
可奇怪的是，松口氣的同時，她竟然還有點說不出的失落。
她也搞不懂，為什么偏偏不想讓陳凡看見自己狼狽的樣子？是怕在他心里的印象變差嗎？
李不染煩躁地搖搖頭。她明明不是愛面子的人啊，怎么就這么在意陳凡怎么看自己？
要知道，她最開始不過是想讓陳凡知道她會做飯而已。
“對了，這個帶回去給你媽服下，能讓她多撐一段時間。”
陳凡手往后一背，從玲瓏塔里取出個小藥瓶，遞給李不染。
“這什么啊？”李不染拿著藥瓶一臉懵，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
上次陳凡在車上救周海韻的時候，李不染不在。這會兒他突然拿出瓶藥，她完全摸不著頭腦。
“其實我早就認識你母親了。”
迎著李不染懷疑的眼神，陳凡也沒繞彎子，直接說了出來：
“我遇見她那回，是在地鐵車廂里。我救了她一命，當時還有個叫云韻的小女孩也在，你應該認識吧。”
“你說星兒？”李不染一下子捂住嘴，滿臉不敢相信。
她記得前陣子星兒確實帶她媽來過云州檢查身體，順便給她送了生活費。后來星兒說，當時在車上媽情況特別危險，差點就沒救了，幸虧有個小哥哥出手。
而且那位小哥哥本來不想留名也不要報酬，但為了照顧她們的自尊，還是要走了星兒脖子上掛著的一塊廢石頭。
聽陳凡這么一說，李不染全明白了，原來星兒嘴里那個小哥哥，就是陳凡！
“嗯。”陳凡淡淡點了點頭。他本來也沒打算瞞著這事，現在讓李不染知道了也好，至少能讓她相信，自己治得了天海韻。
“你媽這樣的人，值得我幫這個忙。”
陳凡說完就轉過身。李不染眼眶一熱，突然喊住他：
“陳凡……謝謝你。”
“別謝我。我想救你媽，是因為佩服她，跟你沒關系。”
陳凡搖搖頭，簡單說了一句：“要是沒啥事，我就先回去了。”
他不敢在這兒多待，心里還惦記著陣法被人闖的事兒。雖然他覺得沒人能破得了他的陣法，但總得回去看看才放心。再說了，這趟已經把李不染安全送到家了，目的也算達到了。
這時李不染有點舍不得地說：“要不我送你到外面吧，貧民區這兒胡同多，不熟的人容易走錯路。”
“好吧。”陳凡看著她那不舍的眼神，還是點了點頭。
其實，他挺喜歡和這個安靜女孩待在一起的。外面世界吵吵鬧鬧的，但李不染總能讓他覺得挺踏實。
路上，李不染隨手撩了下頭發，露出脖子，裝作不經意地說：“在你之前，我從沒欠過誰這么多人情。你是第一個對我這么好的人，而且像星兒說的那樣，還不圖回報。”
陳凡想了想說：“其實我之前就說過，咱們是一類人，都是被命運丟下的孤兒，互相照顧是應該的。”
李不染聽完沒吭聲，只是心里悄悄問自己：“我們真的只是同類人嗎？”
這條路不長，兩人很快走出了巷子，來到外面的路口。陳凡那輛柯尼塞格one1就停在那兒。
住這片的，多半是些年紀大、沒依靠的窮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