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樓梯通道。

　　 葉楓幾個人在這里抽煙，葉楓好奇的問陳煌：“剛才的李政委跟你家是什么關系？”

　　 “以前在部隊的時候，他幫我爺爺寫過回憶錄。”

　　 陳煌吐出煙霧，言簡意賅。

　　 “臥槽！”

　　 葉楓和林銳還沒反應過來，周一航和侯耀已經反應過來了，陳煌一直比較低調，如果說在國外，他性格能放浪一點，在國內他就老成的不像話。

　　 從他在整個燕京都出名的頤和食府到他的家庭成分，就可以看出他有多么低調，周一航和葉楓他們之前也只是知道陳煌是在大院長大的，父親在部隊，然后母親在某國企擔任總經理，多余的就不知道了。

　　 現在陳煌冷不丁冒出一句剛才的李政委在部隊的時候幫他爺爺寫過回憶錄，那么陳煌爺爺是什么級別？估計也是碩果僅存的幾位老人之一了。

　　 葉楓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看了一眼旁邊的陳煌，說道：“怪不得陳一鳴和楊彥輝那白馬俱樂部會把你拉過去當一個名譽創始人，原來你們算是發小啊。”

　　 “差不多吧，小時候還行，長大了關系就走遠了，開俱樂部的時候，他為了打響俱樂部名聲拉著我過去擔任創始人，我也不好意思拒絕，便答應了。”

　　 陳煌說到這里就不再多說了，看著葉楓說道：“今天這事情，你打算怎么處理？”

　　 “沒什么好處理的。”

　　 葉楓臉色平靜，呼出一口煙霧，轉身看著陳煌，說道：“那個王一童不是拿車撞我嗎，讓他往后十幾年都在牢里待著好了，危害公共安全罪，非法持有槍支彈藥，惡意殺人，這些罪名，可以把他按在牢里出不來吧？”

　　 “可以。”

　　 陳煌點了點頭：“我已經打過電話了，讓他在牢里出不來，問題不大，說真的，我是真沒想到王一童這個人膽子這么大，居然當街拿槍對著你們，這次我肯定不會讓人輕易打招呼把他弄出來的，等回去之后，我再聯系幾家報社，讓這件事情上新聞，把事情擴大一些，斷了王承志找人打招呼的心思。”

　　 “行，這次的事情就靠你了。”

　　 葉楓見陳煌說將王一童按在牢里出不來問題不大，點了點頭，接著他感覺到指縫有點灼熱，再一看，煙頭不知不覺已經燃到了煙蒂。

　　 葉楓把煙頭扔到地上踩滅，旁邊也沒有垃圾桶，葉楓把煙頭撿起來到樓梯邊上的走廊，從窗戶扔了下去，接著他才轉頭看著陳煌。

　　 臉上沒有笑意。

　　 “我是一個不怎么記仇的人。”

　　 葉楓抿了下嘴唇，認真的說道：“很多時候，一些小事，我隔了夜，心里的氣便會消上一些，我也被人開車撞過一次，那一次差點把命丟了，但我還是放過他了。”

　　 周一航和侯耀聽到葉楓說到這里的時候，臉色都有點不好看，他們聽得出來，葉楓說的是在東州，李河找混泥土車撞他的事情。

　　 那次葉楓差點就死了。

　　 然后李河的姐姐為了撈李河出來，找了周一航，周一航實在沒有辦法，便拉著侯耀去找葉楓商量放李河一馬了，然后葉楓就賣了這個人情。

　　 葉楓說這些話并不是故意說給周一航聽的，而是他在陳述一個事實，他平靜的繼續說道：“但是這一次，我真的很介意。”

　　 是的。

　　 非常介意。

　　 葉楓送馮征到醫院之后，馮征坐在那里做手術，他全部看在了眼里，并沒有說什么，但是現在他對陳煌一股腦的說了出來，語氣緩慢的說道：“馮征是因為王一童要我給他跪下來，才過去奪槍的，就站在我的面前，知道嗎？他是為了保存我那可有可無的尊嚴，把命拿出去拼的。”

　　 “在馮征出去的時候，我想跪了，我真的想跪了。”

　　 “你們不清楚我當時看到馮征站在我面前擋住槍口的那種感覺，但是馮征不聽我的，哪怕我讓他站住，說我可以跪下來，他還是不聽我的。”

　　 “真的，以前我覺得馮三德總是踹他很過分，也在心里罵過馮征很多次，你一個一米八的個子，怎么會被馮三德那老流氓一直踹呢？丟不丟人？”

　　 “可下午的時候，我也想踹死他了。”

　　 “我當時就在想，萬一馮征死了怎么辦？我怎么向馮三德交代？我怎么去跟他說？難道說馮征這狗東西為了給我擋槍子把命丟了？”

　　 “我真的沒有辦法去想象這個畫面的，我也很怕虧欠人。”

　　 “我怕虧欠人，怕到連自己愛的人也不敢接近，因為怕傷害她們，索性一個人想不開，得了抑郁癥，你們不是想知道我抑郁癥怎么得的嗎？就是這樣想不開得的，掉進了坑里，怎么也爬不出來。”

　　 “是不是挺可笑的？”

　　 “我也覺得我挺可笑的。”

　　 說到這里，葉楓停頓了一下，又點了一根煙，用力的吸了一口，又緩緩的呼出，說道：“但是我沒想到，還有個跟我一樣的煞筆。”

　　 葉楓雖然沒有說這個煞筆是誰，但是所有人都聽的出來，他說的這個人是馮征。

　　 “他不是不怕知道嗎？他也怕的。”

　　 葉楓一句又一句的說著，因為當時馮征就站在他的身前，沒有人比他看得清楚馮征當時的后背沁出了多少汗水，衣服都快貼在后背上了。

　　 可就是這樣一個心里對死亡也存在這恐懼的人，卻為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用命來保全他，在年初天上人間是這樣的，在紐約第五大道街頭是這樣的。

　　 今天下午又是這樣的。

　　 葉楓覺得馮征很煞筆，不就是下跪嗎？能損失什么？前世的時候，不是有無數人說過，只要跪一次，他可以跪的別人破產的嗎？

　　 自己也可以在下跪之后，再找回場子啊，王一童都已經把槍拿出來了，他怎么也跑不掉了，犯得著為了可笑的尊嚴去跟他玩命嗎？

　　 葉楓覺得不值得。

　　 最起碼馮征為他這樣做，他替馮征不值。

　　 想到這里，葉楓深吸一口氣，認真的看著陳煌，語氣緩慢的說道：“我也不瞞你，現在是馮征沒出什么事情，他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我是一定會不顧一切代價的讓王一童拿命來填的，包括他所謂的老子王承志，下半輩子，我可以什么事情都不做的去針對他們。”

　　 “所以，這一次，王一童，我一定要讓他在牢里待十年。”

　　 葉楓最后輕聲說著。

　　 從頭到尾，葉楓都是在輕聲細語的說著，但是不管是陳煌，又或者侯耀他們，都聽出了葉楓話語里面的煞氣，那是近乎不死不休的煞氣。

　　 是你不死，我不安的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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