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人已經大步走向門口,手搭上門把手的瞬間,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拉開門走了出去。
套房里的幾人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互相看了一眼,也一窩蜂地追了出去。
“等等我們!”
“我也要去見小嫂子!”
“你慢點跑!”
電梯門打開,陸承梟邁著長腿疾步走入。數字一層層跳動,他的心跳也跟著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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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打開,陸承梟幾乎是沖出去的。
酒店大堂豪華而空曠,水晶吊燈灑下璀璨的光芒。他的目光急切地搜尋著,掃過休息區,掠過前臺,最后——
定格在酒店旋轉門那里。
她就站在那里。
藍黎穿著一件白色襯衫配牛仔褲,襯衫下擺隨意扎進褲腰,勾勒出纖細的腰身。
高跟鞋讓她顯得更加高挑,長發隨意挽起,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她懷里抱著一個小女孩,正低頭溫柔地說著什么。
陸承梟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懷里的那個小女孩——
女孩有一頭蓬松柔軟的小卷發,穿著背帶褲和小格子襯衫,腳上是雙小白鞋。她乖乖地窩在藍黎懷里,側臉對著他。
那個側臉。
那張臉。
陸承梟的呼吸凝住了。
像極了自已。
他記得這張臉。
兩天前,在Y國的酒會上,他見過這個小女孩。她穿著漂亮的裙子,要蛋糕吃,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像極了他。
當時他不敢想。他告訴自已那只是巧合,告訴自已怎么可能,她們墜入大海,怎么可能還活著?
可現在,那個女孩就在藍黎懷里。
那么乖,那么小,那么……
陸承梟的腳像被釘在地上,動彈不得。他的眼眶瞬間紅了,一股熱流直沖眼底。
藍黎抬起頭,目光與他在空中相撞。
她看到他紅了的眼眶,看到他僵在原地的身影,看到他眼中那復雜的情緒——震驚、不敢置信、狂喜,還有……恐懼。
是害怕再次失去的恐懼。
藍黎的心狠狠疼了一下。
她低頭,不知在小恩恩耳邊說了什么。小恩恩點點頭,那雙撲閃撲閃的大眼睛望向陸承梟,眼眶紅紅的,卻努力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然后,藍黎把小恩恩放了下來。
小女孩站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仰著頭看著不遠處那個高大的男人。
那是爸爸。
她的爸爸。
小恩恩的小手攥緊了衣角,又抬頭看了看藍黎。藍黎微笑著點頭,眼中含著淚光。
小恩恩深吸一口氣,邁開小短腿,朝陸承梟跑了過去。
她跑得很認真,小白鞋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輕微的噠噠聲。她的小卷發隨著跑動一顫一顫的,背帶褲的帶子在胸前晃悠。
陸承梟站在那里,整個人都懵了。
他的身體在顫抖,從指尖到肩膀,從心臟到喉嚨。他的眼眶里蓄滿了淚水,視線模糊一片。
那個小小的身影朝他跑來,帶著全部的勇氣和期待。
那是他的女兒。
是他以為永遠失去了的女兒。
是他們愛情的結晶,是他深夜里貼在藍黎肚子上輕聲說話時,會輕輕踢動的小生命。
她還活著。
她就這樣活生生地朝他跑來。
小恩恩在他面前一米處突然停下腳步。
她仰著小臉看他,眼眶紅紅的,那雙和他如出一轍的眼睛里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忍著不掉下來。她的小嘴抿著,小小的胸膛起伏著。
她害怕。
她害怕爸爸不喜歡她,害怕爸爸不要她,因為爸爸都沒有給她買禮物,沒有等她放學。
陸承梟看著面前這個小小的女孩,看著她眼中的恐懼和期待,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他緩緩蹲下身。
這個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男人,就這樣蹲在豪華酒店的大堂中央,蹲在他女兒面前。
他伸出手,手在劇烈地顫抖。
“過來?!彼穆曇羯硢〉脦缀醢l不出來,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每一個字都艱難無比,“……過來?!?/p>
小恩恩聽到這句話,泛紅的眼眶一下就蓄滿了水霧。
“恩恩……過來……我是爹地……”陸承梟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聽到“我是爹地”這幾個字,小恩恩憋著嘴,突然就繃不住了,眼淚大顆大顆地滾下來。她飛快地朝他跑去,小小的身影撞進他懷里。
陸承梟雙手穩穩地接住她,一把將她擁入懷中。
懷里小小的一只,軟軟的,暖暖的,帶著奶香和一點點眼淚的咸澀。她的兩只小手環住他的脖子,臉埋在他的肩窩里。
陸承梟抱著她,第一次擁抱自已的女兒。
那個他曾在想象中抱過無數次的小生命,現在真實地在他懷里。
他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揪住,疼得無法呼吸,又漲得滿滿的,幾乎要溢出來。
“寶寶……”陸承梟開口,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我的女兒……爹地好想你。”
眼淚終于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小恩恩的小卷發上。
小恩恩一雙小手緊緊環住他的脖頸,第一次擁抱爸爸的懷抱。爸爸的懷抱好溫暖,好大,好安全。她的臉埋在爸爸的肩窩里,終于忍不住哭出聲來。
“爸爸……爹地……我是恩恩……我是小恩恩??!”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軟軟糯糯的,卻像重錘一樣砸在陸承梟心上。
“恩恩,我的恩恩。”陸承梟緊緊抱住她,手臂收緊,仿佛要把她揉進骨血里,“寶寶……恩恩,我的恩恩。”
“爹地……爹地……我是恩恩,我是你的恩恩?。 毙《鞫骺薜靡怀橐怀榈?,小小的身子在爸爸懷里顫抖著。
陸承梟哭著笑了。
他輕輕退開些許,雙手捧著她的小臉,拇指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
他仔細地看著她,看著那雙和他一模一樣的眼睛,看著那個像極了自已的輪廓,看著那張小小的、哭得通紅的臉。
他的心更痛了。
“對不起……恩恩,對不起?!标懗袟n的聲音顫抖著,“爹地沒有第一眼認出你,對不起!”
“爹地……爹地……”小恩恩抱著陸承梟大聲的哭,滿臉的淚水。
“寶寶,我的女兒!”陸承梟緊緊地再次抱住她,“對不起……寶寶……謝謝你……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