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梟何嘗不知道呢?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放手,可能就是永遠失去藍黎,她身邊有那么一個體貼的段溟肆在。
就在這時,賀晏跟沈聿也急匆匆推門進來,顯然已經聽說了消息,他是又氣憤又激動:“哥,喬念懷真的不是你的孩子?”
“我早就說過不是他的。”沈聿不緊不慢道。
賀晏瞪了一眼沈聿,怒道:“你知道你還不說?你真夠可以的。”
沈聿:“......”
我也得有證據不是?怪我了?
賀晏是真的不想看到陸承梟離婚,當他知道喬念懷的不是陸承梟的孩子的時候,他就跑去海瀾別墅對喬念一陣的痛罵,罵她是毒蝎心腸的女人,把所有能罵的都罵了,可是依舊心里不痛快,這世上怎么會有那么壞的女人。
得知陸承梟又答應跟藍黎離婚,他心里比陸承梟還急,急匆匆就拉著沈聿來到陸氏集團。
“哥,你真想清楚了?一旦放手,段暝肆可是早就翹首以盼,就等著你離婚。到時候小嫂子真跟他好上了,你恐怕腸子都會悔青!”
沈聿也勸道:“阿梟,錯過這次機會,恐怕這輩子你就錯過藍黎了。”
陸承梟沉默不語。
賀晏是真急了,道:“我說哥,你來港城是為了什么?不就是為了嫂子嗎?現在明擺著你跟嫂子之間只是誤會,都是喬念那壞女人搞出來的,只要你跟她說清楚,她肯定會原諒你的,你別什么都是不說啊!”
秦舟在旁也是一臉的焦急,怎么這會他家總裁這么犟呢?
賀晏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哥,你別不說話呀!自已的老婆該挽留就得挽留,你若再不解釋,小嫂子就真的沒了,到時候我可不陪著你哭。”
“阿梟,你倒是說句話呀?我們幾個兄弟陪著你來港城是為了什么?”時序說道。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勸說著,但陸承梟始終沉默。
可是,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陸承修還在暗處虎視眈眈,南洋那邊的勢力尚未肅清,只要藍黎還是陸太太,她就永遠是那些人的目標。
他不能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了,即使這意味著,要親手將她推開。
陸承梟走到辦公桌前,從抽屜里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燃,狠狠的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的面容顯得有些模糊,只有那雙眼睛依然清明,里面盛滿了無法言說的痛苦與掙扎。
“你們說的,我都明白。”他終于開口,聲音沙啞,“但是有些路,我必須一個人走,有些危險,我不能讓她承擔。”
他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秦舟,離婚協議,照我說的去準備。”
秦舟默默地點頭,道:“是,陸總。”
時序和賀晏對視一眼,知道再勸也無濟于事。陸承梟一旦做了決定,就絕不會更改,尤其是當他認定這是對藍黎最好的選擇時。
其實,陸承梟的內心何嘗不是一片兵荒馬亂,時序和賀晏的話像針一樣扎在他的心上,每一個字都在提醒他放手可能帶來的終生遺憾。他知道兄弟們是為他好,怕他后悔,怕他失去此生摯愛。
可他心中的苦,無法言說。
深夜的港城,
陸承梟獨自一人留在偌大的總裁辦公室里,沒有開主燈,只有辦公桌上的一盞臺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他周身方寸之地。煙灰缸里很快就堆滿了煙蒂,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尼古丁和威士忌的味道。他一杯接一杯地喝著,試圖用酒精麻痹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可意識卻越發清醒。
藍黎的笑臉,她的眼淚,她決絕的眼神……一幕幕在他腦海中反復上演。這一次,他是真的要逼著自已放手了,為了她未來的安寧,他必須親手斬斷他們之間的法律紐帶,將她推出可能被風暴波及的范圍。這種明知是痛卻不得不為的抉擇,比任何商戰博弈都更耗心神,讓他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與疲憊。
第二天,陸承梟帶著滿身掩不住的倦意,回到了藍公館。這里曾是他們在港城的住所,充滿了回憶的氣息。
推開別墅門的瞬間,仿佛時光倒流,藍黎正安靜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穿著一件簡單的米色長裙,身形比記憶中更加單薄。聽到動靜,她抬起頭,四目相對,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聲的沉重。
良久,陸承梟才艱難地打破沉默,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輕聲問道:“身體好點了嗎?”
藍黎點了點頭,垂下眼眸,避開了他過于復雜的視線,只回了一個簡單的音節:“嗯。”
陸承梟一步步走近她,每一步都感覺沉重無比,他在她面前的茶幾旁停下,將一直緊握在手中的文件夾輕輕放下,推到她面前,聲音努力維持著平靜,卻依舊泄露出了一絲顫抖:“我重新起草了一份離婚協議,你看一下。”
藍黎的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平靜得讓人心慌,彼此心里都明白,他們的婚姻再也回不去了,她伸出手,準備接過那份決定他們關系的文件。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文件夾的瞬間,陸承梟的手猛地收緊,捏住了文件的另一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深深地凝視著藍黎,眼中翻涌著近乎哀求的痛苦。
他深知,一旦她拿過去簽下名字,他們之間就徹底結束了,連法律上那微弱的聯系都將不復存在。
他曾經說過,他不會離婚,他的戶口本上只有喪偶!可現在......
藍黎看著他緊握不放的手,抬起眼簾,對上他痛楚的眸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片刻的死寂后,陸承梟終究還是松開了手,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藍黎拿起協議,翻看起來,起初她的表情還很平靜,但很快,她的臉色變了又變,從疑惑到震驚,最終化為難以置信。她猛地抬起頭,看向陸承梟,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為什么給我這么多?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凈身出戶。”
這份協議里,陸承梟將他名下在港城的大部分不動產,巨額現金,以及……陸氏集團相當比例的股份,都劃歸到了她的名下,這遠遠超出了一般離婚補償的范疇,幾乎是將他商業帝國的半壁江山拱手相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