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黎的心沉到了谷底,難道真的只能困在這里,眼睜睜看著事態滑向最壞的方向?
就在她心急如焚,幾乎要忍不住用房間里的硬物去砸那看似脆弱實則堅不可摧的玻璃時,樓下隱約傳來了說話聲。聲音被樓層和墻壁阻隔,模糊不清,但其中一個聲音……
藍黎渾身一僵,猛地貼近房門側耳傾聽。
是段暝肆!他真的來了!
樓下客廳,氣氛更加劍拔弩張。
段暝肆站在寬敞卻壓抑的客廳中央,暖黃的燈光也無法軟化他臉上冰封的寒意。金絲眼鏡后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錐,死死釘在輪椅上的陸承修身上。
當陸承修輕描淡寫地說出,如果段暝肆不配合,就把藍黎“送給”白奕川時,段暝肆周身的氣息瞬間降至冰點。
“陸承修,你敢!” 段暝肆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帶著難以置信的暴怒,“那是你大嫂!”
“大嫂?” 陸承修像是聽到了什么荒誕不經的笑話,嘴角咧開一個夸張而扭曲的弧度,笑聲尖利刺耳,
“肆爺,你是不是忘了?我連跟我大哥那點兄弟情分都可以親手撕碎,我還會在乎他的女人?”
他操控輪椅向前滑了一小段,仰頭看著段暝肆,眼中閃爍著癲狂和嫉恨的光,“要不是她現在肚子里懷著孩子,玩起來麻煩……”
他故意停頓,舔了舔嘴唇,露出毫不掩飾的惡意,“藍黎那樣的絕色,我早就想嘗嘗了。我大哥的東西,每一樣,我都很想……占有,或者,毀掉。”
“你瘋了!” 段暝肆怒極,額角青筋暴跳。他簡直無法理解,一個人內心的扭曲和仇恨,竟能到達如此喪心病狂的地步。
“瘋?” 陸承修嗤笑,“隨你怎么說。肆爺,我可是在為你著想,把心愛的女人送到你手上,你拒之門外,那我只好送給更識貨的人了。白奕川對我大哥的恨,可不比我少,他一定會好好招待我大嫂的。”
“你到底想怎么樣?!” 段暝肆厲聲質問,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他絕不能允許藍黎落到白奕川手里,那比殺了她還可怕。
陸承修臉上終于露出了得逞的、貪婪的笑容,慢悠悠地重復了那個驚人的條件:“我說了,要你們段家——在金三角的一切。礦場、碼頭、暗道線路、所有人脈和渠道。全部,移交給我。”
段暝肆的心狠狠一抽,金三角的產業是段氏暗面最龐大也最危險的基石。交出這些,無異于自斷一臂,甚至可能引發難以預料的連鎖反應。但……
他腦海中閃過藍黎驚惶蒼白的臉,被陸承修用骯臟言語羞辱的可能,閃過白奕川那雙陰毒的眼睛。
冰冷的決斷迅速取代了短暫的權衡,他抬起眼,目光如寒潭:“可以。”
陸承修眼中爆發出狂喜,但隨即又被更深的算計掩蓋。
“在這之前,我要先見到黎黎,確認她安然無恙。” 段暝肆的聲音斬釘截鐵,“否則,你什么都別想得到。”
“這個當然,” 陸承修故作大方地點頭,隨即話鋒一轉,手指點了點旁邊茶幾上早已準備好的一杯清水,笑容變得詭異,“不過,在見你心心念念的女人之前,肆爺是不是該表示一點誠意?喝了它。”
段暝肆的目光落在那杯清澈透明、看似無害的水上,瞳孔微縮。他當然不會天真到以為這只是一杯普通的水。
“你在里面加了什么?” 他冷聲問。
“沒什么大不了,” 陸承修聳聳肩,語氣輕松得像在談論天氣,“一點助興的小玩意兒,能讓人……更興奮一些。放心,死不了人。”他微笑著,仿佛在說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陸承修!你真卑鄙無恥!” 段暝肆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刻將眼前這個瘋子碎尸萬段。
“卑鄙?無恥?” 陸承修不以為恥,反而像是聽到了贊美,他慢條斯理地給出了更惡毒的選擇。
“肆爺可以選擇不喝,我可以讓人把這杯水,或者效果更強力、更適合孕婦的好東西,端上去給藍黎。你說,我大嫂現在身體特殊,喝了會怎么樣?”
他拖長了語調,眼中惡意彌漫,“神志不清,做出些讓她自已日后都無法面對的事情?白奕川可就在路上了,他最擅長欣賞這種戲碼了。難道肆爺你……愿意看到那樣的藍黎?”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段暝肆最敏感的神經。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藍黎被迫喝下藥水后痛苦掙扎、受盡屈辱的畫面,那比殺了他還難受千百倍!
劇烈的掙扎在他眼中閃過,最終被一片赤紅的決絕取代。他不能讓藍黎承受那種風險,一絲一毫都不能!
段暝肆猛地一步上前,端起那杯水,仰頭,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
“啪、啪、啪。” 陸承修慢悠悠地鼓了幾下掌,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與猖狂,“好!好一個情深義重的段肆爺!果然愛得深切!不過肆爺放心,我陸承修說話算話,你喝了這杯,我自然也會滿足你的心愿。”
段暝肆將空杯重重摜在茶幾上,玻璃杯底撞擊大理石的悶響,如同他心頭壓抑的怒吼。
他強忍著心中暴漲的殺意,聲音冷硬如鐵:“在我親眼確認黎黎平安,并且帶她安全離開之前,你休想從我這里拿到金三角的任何一張紙、一個名字!”
“那是自然,交易嘛,講的就是誠信。” 陸承修假惺惺地笑著點頭,仿佛剛才下藥威脅的人不是他。
他揮了揮手,對一旁待命的保鏢吩咐:“帶肆爺上樓,去看看我大嫂。”
保鏢會意,面無表情地對段暝肆做了個“請”的手勢。
段暝肆最后用冰冷刺骨的眼神剮了陸承修一眼,毫不猶豫地轉身,跟著保鏢朝樓梯走去。
每一步都踩得沉重,腰背挺得筆直,只有緊握的拳頭和微微加快的心跳,泄露了他內心的焦灼與身體深處悄然蔓延的不適。
而彼時,
通往 T國東海岸“黑崖”的偏僻公路,像一條扭曲的灰蛇匍匐在陡峭的懸崖與密林之間。
夜色濃稠如墨,吞噬了天光,只有五輛黑色改裝越野車的車燈,如幾把鋒利的匕首,勉強切割開前方有限的黑暗。
引擎低沉的咆哮與海浪永無休止的嗚咽是這片死寂中唯一的背景音,卻更襯出某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陸承梟坐在中間那輛車的后座,如同蟄伏于暗影中的猛獸。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動的陰影。
他微微閉著眼,指節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看似平靜的外表下,是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和沸騰的殺意。
突然!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前方不到百米處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