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炸開的瞬間,客廳里的水晶吊燈都跟著顫了顫,碎光濺在陸承梟冷硬的下頜線上,淬著比冰還寒的戾氣。
白奕川捂著肩膀往后踉蹌,鮮血順著指縫汩汩往外滲,染紅了他的白襯衫,那點紅在奢華的客廳里刺目得像一道詛咒。
他身邊的保鏢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對準陸承梟,可沒人敢先扣動扳機——誰都知道,這位爺是真的可怕。
“陸承梟!”白奕川疼得額頭青筋暴起,聲音都在發顫,卻還強撐著白家的體面嘶吼,“當著馬將軍的面,你敢對我開槍?你是活膩了嗎!”
他話音未落,守在門外的保鏢已經沖了進來,訓練有素地將陸承梟團團圍住,客廳里的空氣瞬間凝固成一堵密不透風的墻,連呼吸都帶著火藥味。
陸承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圍著他的不是荷槍實彈的保鏢,而是一群礙眼的螻蟻。他修長的手指緩緩摩挲著槍身,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眼底的戾氣散了幾分,卻更添了幾分令人膽寒的漫不經心。
“白奕川,”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人心尖上,帶著淬了毒的警告,“陷害污蔑我太太,這一槍是給你的教訓。你若再敢對她多說半個字,下一槍,打的就是你的心臟。”
“你——”白奕川氣得渾身發抖,卻被陸承梟那雙毫無溫度的眸子看得噤聲。那里面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仿佛剛才開槍的動作,不過是碾死了一只煩人的蟲子。
滿屋死寂。
落針可聞。
連空氣都像是被凍住了,凝滯在每個人的鼻尖,壓得人喘不過氣。
陸承梟的目光緩緩移開,落在縮在輪椅上的陸承修身上。那眼神輕飄飄的,卻帶著千鈞之力,陸承修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瞬間嚇得臉色慘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求饒的話,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完了。
他心里只有這一個念頭。
這次,他是真的完了。
馬文山帶來的精銳士兵,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槍嚇懵了。他們見過血腥,見過廝殺,卻沒見過有人敢在馬文山的地盤上,當著他的面開槍傷人。
這陸承梟,是真的瘋了?
馬文山先是愣住了,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眸子里,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即,一股滔天怒火猛地竄了上來。
“陸承梟!”他怒吼道,聲如洪鐘,震得人耳膜發疼,“你敢當著老子的面開槍?你當老子是空氣?當老子是泥捏的不成!”
藍黎的心猛地一沉,暗道不好。
馬文山好面子,陸承梟這番舉動,無疑是狠狠打了他的臉。
她抬眸望去,只見馬文山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是氣得不輕。而周圍的士兵,已經悄悄將槍口對準了陸承梟,只要馬文山一聲令下,這里瞬間就會變成一片火海。
不能讓阿梟有事。
這個念頭在藍黎腦海里一閃而過,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抬手,冰涼的槍口抵住了謝無音的太陽穴。
謝無音本就因為失血過多而臉色蒼白,此刻被槍口一抵,更是嚇得渾身一顫,連呼吸都忘了。
藍黎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的哽咽,聲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馬將軍,讓我們離開。不然,我一槍殺了謝無音。”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勁。
馬文山被她這話噎得差點背過氣去,一口氣沒上來,憋得臉色更加難看。
他看著藍黎,又看看陸承梟,只覺得這兩口子是真的吃定他了!一個敢開槍打人,一個敢拿槍對準他的女人,簡直是無法無天!
“將軍!救我!救我啊!”謝無音終于反應過來,痛苦的哭喊聲劃破了客廳的死寂,她拼命掙扎著,卻被藍黎死死扣住,動彈不得。
馬文山看著謝無音蒼白的臉和不斷滲出的鮮血,心疼得不行,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從牙縫里擠出話來:“陸承梟,你非要跟我魚死網破嗎?!放人!”
陸承梟聞言,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那笑容里帶著睥睨天下的霸氣,仿佛將世間萬物都不放在眼里。
“魚死網破?”他重復了一遍這四個字,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馬將軍,你不妨先掂量掂量,誰是魚,誰是網。”
他說著,邁步走到藍黎身邊。腳步沉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先是抬眸,冷冷地掃了一眼謝無音那張慘白如紙的臉,眸底的恨意毫不掩飾,隨即,他的目光落在藍黎身上,那瞬間,冰封的眼底驟然化開,涌上滿滿的心疼。
“我陸承梟的老婆,想報仇,那就得報。”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響徹在整個客廳里:“誰也攔不住,誰也別想阻攔!”
這話,護妻,霸道,強勢,
馬文山氣得渾身發抖,肺都要氣炸了。他覺得自已的面子被陸承梟狠狠踩在腳下,摩擦得粉碎。
他大手一揮,正要下令讓士兵動手,卻見他的尉官慌慌張張地從外面跑了進來,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說著什么。
馬文山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最后變得鐵青,他厲聲問道:“你說什么?!我們的人,全被圍住了?!”
尉官被他嚇得一哆嗦,卻還是硬著頭皮,諾諾地低聲回道:“是……將軍。外面不知道是哪里來的人,個個手持槍支,將莊園外全部圍住。”
“砰!”
馬文山一拳砸在桌子上,名貴的紫砂壺應聲碎裂。
就在這時,客廳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幾道身影快步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阮文成,他依舊是那副笑瞇瞇的模樣,緊隨其后的是段暝錫,他一身黑色勁裝,面色冷峻,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再后面,是阿武、阿堅、時序,還有段知芮。
阿堅一眼就看到了被圍在中間的陸承梟,他快步跑了過去,恭敬道:“梟爺,我們的人已經將整棟莊園全部圍了起來。”
陸承梟微微頷首,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很好。”
簡單的兩個字,卻像是一道驚雷,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了——今晚的局勢,又徹底逆轉了。
怎么有種坐過山車的感覺?!
馬文山看著阮文成,氣不打一處來,他之前還想不明白,陸承梟到底是哪里弄來這么多人?原來是如此,一看就明白了。
阮文成也就罷了,他怎么還能說動苗族武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