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兩名保鏢將哀嚎不止的陸承修帶了出去,房間里恢復了安靜,只留下淡淡的血腥味。
陸承梟走出側(cè)樓,陽光有些刺眼。他瞇了瞇眼,對等候在外的巴頓吩咐道:“今晚帶人把白奕川在T國的地下錢莊給砸了。安排在南洋那邊的人,切斷白家在南洋的一切海上貨運,包括碼頭。三天內(nèi),我要白家在T國和南洋徹底消失。”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白奕川觸碰了他的底線,就必須付出代價。
巴頓肅然應(yīng)道:“是,梟爺。我馬上去安排。”
——
而另一棟段家莊園里,晨光同樣明媚。
段暝肆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中拿著手機,已經(jīng)猶豫了半個小時。
他想給藍黎打電話,非常想。不知道她被陸承梟帶回去后,陸承梟有沒有對她發(fā)脾氣,有沒有因為昨晚的事責怪她。
可他又擔心貿(mào)然打電話不妥。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們之間已經(jīng)不再能大大方方地彼此打電話、發(fā)信息。
他多想回到從前,想她了就給她打個電話,發(fā)條信息,聽她的聲音。可是現(xiàn)在,他好像什么也做不了,連關(guān)心都變得小心翼翼。
段知芮遠遠地就看見她家肆哥在那里糾結(jié)。她走過去,輕聲問道:“肆哥,你想給黎黎打電話?”
段暝肆沒有否認,只是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那個名字,眼神復雜。
段知芮在他身邊的椅子上坐下:“肆哥,你要是想問問黎黎的情況,也可以打。就當黎黎是妹妹,陸承梟應(yīng)該不會介意的。”
“不介意?”段暝肆苦笑,“他陸承梟可沒那么大方。”
天知道陸承梟防他像防賊一樣,每次他和藍黎見面,陸承梟那眼神都能把他盯出窟窿來。那個男人的占有欲強得可怕,心里是絕不允許他打電話的。
段暝肆深吸一口氣,問道:“知芮,真的沒事嗎?我擔心陸承梟會因為昨晚的事遷怒黎黎。”
段知芮沉默了,她知道陸承梟肯定會吃醋,那個男人的醋勁大得驚人。可是她又能怎么說呢?不管怎么說,她都不愿看到她肆哥痛苦。
段暝肆看著妹妹沉默的樣子,心中已經(jīng)明白答案。但他還是忍不住,最終按下了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傳來女孩溫柔的聲音:“肆哥?”
段暝肆聽到她的聲音,心臟猛地一緊,拿著電話的手指都微微顫抖。那顆心就快跳出胸腔,可他說話的聲音依舊保持溫柔平靜:“黎黎,是我。”
電話那頭的藍黎溫聲問道:“肆哥,你手上的傷好些了嗎?昨天謝謝你保護我。”
其實,藍黎今天也想打電話問問段暝肆的傷。畢竟,都是因為她,他才會受傷。但她也擔心陸承梟會介意,所以一直猶豫。
段暝肆聽到她的關(guān)心,連忙安慰:“黎黎,我手上的傷只是皮外傷,沒事。已經(jīng)處理過了,過幾天就能好。”
他頓了頓,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昨晚陸承梟回去……沒有為難你吧?”
是的,段暝肆擔心她,擔心陸承梟誤會他們,擔心那個男人會因此對她發(fā)脾氣。
藍黎心頭一酸,他自已受了傷,卻還在擔心她。她柔聲道:“肆哥,沒有。陸承梟他沒有說什么。”
“那就好。”段暝肆松了口氣,心頭卻涌上復雜的情緒。一方面為藍黎沒有被為難而慶幸,另一方面又為陸承梟的“理解”而感到苦澀——那個男人已經(jīng)贏得了藍黎全部的信任和依賴。
電話靜默了片刻,兩人都不知道該說什么。過去的親密無間如今已隔著一道無形的墻,一道名為“陸承梟”的墻。
最終還是段暝肆先開口,聲音溫柔而克制:“黎黎,好好照顧自已跟寶寶。有什么需要幫忙的,隨時給我打電話。”
“嗯,我知道,肆哥。”藍黎輕聲應(yīng)道,“你也要好好養(yǎng)傷。”
“我會的。”
“那……再見。”
“再見。”
電話掛斷,段暝肆握著手機,沉默了良久。心里難受,很難受,像有什么東西在胸腔里撕扯,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段知芮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心疼不已。她輕聲安慰:“肆哥,不如回到港城后,你試著接觸別的女孩,交個女朋友吧。或許那樣,你就會慢慢對黎黎的感情淡了。”
她不想看到她肆哥守著一段沒有未來的感情,她想讓他走出來。因為藍黎身邊已經(jīng)有了陸承梟,有了他們共同的孩子,那段感情已經(jīng)畫上了句號。
段暝肆聽到這話,心里一痛。他抬起頭,望向遠方,眼中是化不開的深情和憂傷。
片刻,他低聲說:“知芮,肆哥可能無法再愛上別的女孩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這輩子,他的心已經(jīng)給了那個叫藍黎的女孩,再也收不回來了。即使她已是別人的妻子,即使他們永遠不可能在一起,他也無法停止愛她。
段知芮的眼眶紅了:“可是,黎黎身邊有陸承梟。陸承梟是不會放開黎黎的,他們已經(jīng)有了孩子,肆哥,你這樣守著沒有結(jié)果的感情,只會讓自已痛苦。”
“我知道。”段暝肆的聲音依然很輕,卻帶著一種近乎固執(zhí)的堅持,“我知道她身邊有陸承梟,知道他們已經(jīng)結(jié)婚,有了孩子,我都知道。”
他轉(zhuǎn)過頭,看向段知芮,眼中竟然帶著一絲笑意,盡管那笑意滿是苦澀:“可是知芮,我心里只有黎黎,只要黎黎幸福,我能不能擁有她,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我只想就這樣愛著她,一輩子。不打擾,不糾纏,只是在她需要的時候,能保護她,幫助她。這樣就夠了。”
段知芮心疼道:“肆哥,你怎么這么傻……”
段暝肆輕輕拍著妹妹的背,沒有說話。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溫暖而明亮,卻照不進他心底那片永遠為藍黎保留的角落。
——
與此同時,將軍府的書房里,氣氛凝重。
馬文山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后,臉色陰沉。他的副官正在匯報昨晚爆炸現(xiàn)場的調(diào)查結(jié)果。
“將軍,昨晚爆炸現(xiàn)場,除了白奕川的人,我們還查到有已經(jīng)解散的黑蛇幫成員活動的痕跡。”副官小心翼翼地說。
馬文山猛地抬頭,眼神銳利如刀:“黑蛇幫?黑蛇幫在T國早就解散了,那些人怎么會出現(xiàn)在那里?”
“這個還在查。”副官低下頭,“但從現(xiàn)場遺留的痕跡來看,至少有十來個黑蛇幫的舊部參與了昨晚的行動。”
馬文山的臉色更加難看,黑蛇幫曾是T國最大的地下殺手組織,三年前被剿滅過一次,之后就解散了,頭目坤沙被關(guān)押在最高安全級別的監(jiān)獄。按理說,這個組織應(yīng)該已經(jīng)徹底瓦解,怎么可能還有殘余勢力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