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笑了,笑容里甚至帶著幾分包容:“沒關(guān)系,阿肆是把我當(dāng)藍(lán)小姐了?”
段溟肆看著她,心中涌起深深的歉疚。他不該這樣的,不該把她當(dāng)作替身,不該在她面前失控。
“婉寧……你真的不是黎黎?”他聲音低沉,帶著最后一絲不甘的試探。
何婉茹用一雙無辜受傷的眼睛望著他,眼中有淚光閃爍,卻又倔強地不讓它落下。
段溟肆的心狠狠一顫。
他明明已經(jīng)問過,明明知道答案,可他還是忍不住希望奇跡發(fā)生。
“對不起,我不該這么問。”他垂下眼眸,聲音沙啞。
何婉茹搖搖頭,聲音輕柔得像羽毛:“沒關(guān)系,我不介意。”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我應(yīng)該感謝那位藍(lán)小姐,因為我長得像她,阿肆才會關(guān)心我。”
這句話像一把軟刀子,無聲地扎進段溟肆的心里。
他愈發(fā)覺得自已對不起眼前這個女人。她那么善良,那么善解人意,他卻把她當(dāng)成藍(lán)黎的替身。
“對不起,婉寧,我不該……”
話未說完,何婉茹的纖細(xì)手指輕輕覆上他的唇。
“阿肆,你沒有錯。”她望著他,目光真誠得沒有一絲破綻,“真的,我知道你愛那位藍(lán)小姐,把我當(dāng)成她,我不介意。只要你開心就好。”
她當(dāng)然不介意。
因為她本就不是那個賤人。
段溟肆握住她的手,那雙手柔軟而冰涼。他心中涌起一股沖動,想要說些什么——
“婉寧,我想……”
他想說:我想追求你,你愿意嗎?
話剛出口,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頓了頓,歉意地看了她一眼:“不好意思。”他退開幾步,拿出手機。
屏幕上顯示:景珩。
他的理智在這一刻回籠,像是被人從夢中喚醒。
“喂,景珩。”
電話那頭傳來小景珩稚嫩的聲音:“爹地,您在哪里?”
段溟肆看了一眼不遠(yuǎn)處的何婉茹,語氣溫和:“怎么了?我在游艇上。”
聽松居的客廳里,小景珩坐在沙發(fā)上,一臉無奈地看著身邊的姑姑段知芮。段知芮拼命給他使眼色,做口型:快說肚子疼!
小景珩翻了個小小的白眼,但還是乖乖照做:“爹地,您什么時候回來?”
段溟肆:“怎么了?”
“爹地,我肚子不舒服。”小景珩的聲音聽起來確實蔫蔫的,帶著幾分委屈。
段溟肆心一緊:“景珩,怎么了?是吃壞東西了嗎?”
“我也不知道,疼得厲害。”小景珩說著,還不忘揉揉自已的小肚子——雖然它一點也不疼。
“讓管家接電話。”段溟肆的聲音里滿是焦急。
小景珩把電話遞給一旁的管家陳伯。
陳伯一把年紀(jì),接過電話時臉上帶著幾分心虛。他清了清嗓子,盡量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焦急:“喂,肆爺。”
“陳伯,景珩怎么了?”
陳伯看了一眼小景珩,又看了一眼拼命比劃的段知芮,硬著頭皮說:“小少爺他……肚子疼得厲害,吵著要肆爺您回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傳來段溟肆急促的聲音:“好,我很快就回來。”
掛斷電話,段溟肆轉(zhuǎn)身看向謝婉寧,眼中帶著歉意:“不好意思,我得先回去了,家里有點棘手的事,今晚是你的慶功宴,你好好玩。”
何婉茹心里涌起強烈的不甘與失望,面上卻依然是那副溫柔體貼的模樣:“好,沒關(guān)系,你的事要緊。”
段溟肆匆匆離開。
游艇上,何婉茹獨自站在甲板上,海風(fēng)吹起她的長發(fā),吹散了她臉上的溫柔面具。她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抹狠戾。
她攥緊了手中的酒杯,指節(jié)泛白。
——
聽松居。
管家陳伯掛斷電話,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一把年紀(jì)了,還要跟著小孫少爺和小姐一起騙肆爺,真是……晚節(jié)不保啊。
沙發(fā)上,段知芮和小景珩開心地?fù)粽啤?/p>
“耶!”小景珩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哪里還有半點肚子疼的樣子。
不過笑完之后,他還是有些不解地問:“姑姑,為什么要騙爹地我不舒服,讓他回來呀?”
段知芮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眼珠一轉(zhuǎn),說:“景珩,姑姑讓你打這個電話,是不想你爹地給你找個后媽。”
小景珩歪著頭想了想:“爹地要給我找媽媽?可是奶奶不是很想爹地給景珩找個媽媽么?姑姑為什么不喜歡?”
這個問題問得好。
段知芮收起玩笑的表情,正色道:“這個現(xiàn)在不好說,不過你現(xiàn)在別想這么多,聽姑姑的就行。”
就在今晚,她和溫予棠準(zhǔn)備去聽謝婉寧的演奏會,到場時,看到謝婉寧的那一刻,差點以為那是藍(lán)黎。那張臉,那個氣質(zhì),簡直一模一樣。
可就在她們準(zhǔn)備去后臺一探究竟時,賀晏和時序的電話打了過來——
陸承梟在Y國找到藍(lán)黎了。
那一刻,段知芮后背發(fā)涼。
如果真正的藍(lán)黎在Y國,還活著,那這個出現(xiàn)在港城、長得和藍(lán)黎一模一樣的謝婉寧是誰?她出現(xiàn)在她家肆哥身邊,又是什么目的?
所以,才有了今晚這出“裝病”的戲碼。
小景珩雖然不太明白姑姑的深意,但他乖巧地點點頭:“哦,好,那我就聽姑姑的。”
半小時后,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段知芮連忙對小景珩使了個眼色:“快,躺好裝病!”
小景珩一骨碌躺在沙發(fā)上,抱著肚子,小臉皺成一團,演技十分到位。
段溟肆大步流星地走進來,西裝外套都沒來得及穿,襯衫袖口卷起,露出一截精壯的小臂。他一進門就看到躺在沙發(fā)上的兒子,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景珩!”他快步走過去,蹲在沙發(fā)前,伸手探向兒子的額頭,“怎么了?還疼嗎?”
小景珩有氣無力地說:“爹地,疼……”
段溟肆眉頭緊鎖,轉(zhuǎn)頭看向管家:“我沒回來之前怎么不叫醫(yī)生?”
陳伯心虛地避開他的視線:“叫……叫了,醫(yī)生說馬上到。”
段知芮在一旁看著自家大哥焦急的模樣,心里有些過意不去,但想到那個謝婉寧,她又覺得自已做得沒錯。
“肆哥,”她試探性地開口,“你今天去看那個謝婉寧的演奏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