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知芮哭著說:“肆哥,黎黎還活著,她在Y國。她活著。”
段溟肆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呆立當(dāng)場。
黎黎還活著?
還活著?
這三個字在他腦海里瘋狂回響,像是最猛烈的風(fēng)暴,席卷了他這三年來所有死寂的理智。
他感覺自已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停止了跳動,又突然以驚人的速度狂跳起來,幾乎要沖破胸膛。
“她在Y國……”段溟肆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像是從喉嚨深處被生生撕扯出來的,“知芮,你說黎黎在Y國?”
段知芮紅著眼點(diǎn)頭,淚水模糊了視線,聲音哽咽得幾乎破碎:“肆哥,黎黎她在Y國,她跟她的家人在一起。”
段溟肆不敢相信,他機(jī)械地?fù)u頭,眼神里滿是恍惚與掙扎:“知芮,你是在騙肆哥吧?你是不想看見肆哥難過、墮落,所以說謊騙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在說服自已,又像是在哀求這一切是真的。
他不敢信,這三年來他做過太多這樣的夢,夢里黎黎活著,笑著喊他“肆哥”,可每次醒來,只有枕頭上冰涼的淚痕和無盡的黑暗。
段知芮看著他這個樣子,心疼得幾乎窒息:“肆哥,我怎么會騙你呢?黎黎她真的活著,真的!只是……只是……”
段知芮吞吞吐吐,有口難言。
段溟肆察覺到她的猶豫,心頭猛地一緊,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讓段知芮生疼。
他紅著眼,眸子里翻涌著驚濤駭浪:“知芮,只是什么?你是不是還有什么事瞞著我?黎黎明明在T國就墜海了,你都知道些什么?知芮,你快告訴我啊!”
他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三年積壓的痛苦、絕望,和此刻驟然被點(diǎn)燃的希望與恐懼。他的手指在顫抖,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段知芮看著她家肆哥這副模樣,心如刀絞,她咬著唇,哽咽道:“黎黎……黎黎她……她失憶了……”
嗡——
段溟肆只感覺自已頭頂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了一下,腦袋嗡嗡作響,眼前一陣陣發(fā)黑。他松開了按著段知芮的手,踉蹌著后退了一步,嘴唇翕動著,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失憶了?
黎黎失憶了?
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已的聲音,那聲音沙啞而破碎,像是從深淵里爬出來的:“知芮……你說黎黎失憶了?”
段知芮看著他驟然變得慘白的臉色,心疼得快要碎掉,她用力點(diǎn)頭:“嗯,黎黎失憶了。據(jù)說是三年前在海里被人找到后,醒來就失憶了。肆哥,黎黎她……她還生了個女兒。”
生了個女兒?
段溟肆整個人僵住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又像是被注入了某種奇異的力量。他緩了好一會兒,看著段知芮,突然就笑了。
那笑容先是淺淺的,然后越來越深,最后整個臉龐都綻開了,可眼角卻有淚水滾落下來。
黎黎還活著?
她真的還活著。
不,她失憶了。
她忘記他了。
段溟肆一雙深情的眸子含著淚,看著自已的妹妹,那目光里有太多的情緒——欣喜、心酸、心疼、釋然。他的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知芮,你為什么都不告訴我黎黎她還活著?”
段知芮哽咽道:“肆哥,黎黎她失憶了,我怕你知道她忘記你,你會難過,會傷心……”
段溟肆終于忍不住,笑著哭出聲來。那笑聲里帶著淚,淚里帶著笑:“傻瓜,我怎么會難過呢?只要黎黎活著,就算她不記得肆哥又有什么關(guān)系?沒有什么比她活著更重要。”
他一邊說一邊笑,一邊笑一邊哭,淚水模糊了整張臉:“黎黎還活著,真好……她還生了一個女兒……真好……”
想到藍(lán)黎還活著,心里說不出的開心、激動、心酸、不可思議,又好像冥冥之中早就知道,她就不該那樣就離開。
段溟肆突然覺得,好像一切都還有希望,生活也有了寄托。
這三年來,他像行尸走肉一樣活著,每天用工作麻木自已。
現(xiàn)在黎黎還活著,真好。
就算黎黎忘記他了,也沒關(guān)系的。只要他愛的女孩還活著,只要她跟陸承梟好好的在一起,只要黎黎覺得幸福,就夠了。
是的,經(jīng)歷過坎坷,經(jīng)歷過生死,也經(jīng)歷過愛情,她記不記得他,愛不愛他,都不重要。他只要她能活著就好。
只要他愛的女孩好好的活著就好。
段知芮看著自家肆哥這副模樣,心疼得不行。
她從未見過肆哥這樣——那樣驕傲的一個人,那樣沉穩(wěn)的一個人,此刻卻像個孩子一樣又哭又笑。
她走過去,輕輕抱住他:“肆哥,你別這樣……黎黎她現(xiàn)在很好,她有了女兒,和陸承梟在一起。她什么都不記得了,不記得我們,不記得你,不記得以前所有的事……”
段溟肆松開手,他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無聲的淚水從指縫間滲出。
活著。
她還活著。
段知芮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輕輕抱住他:“肆哥,你別難過,黎黎可能只是暫時的失憶。她一定會想起你的。”
段溟肆沒有出聲,可段知芮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劇烈顫抖,能感覺到他的淚水落下。
許久,段溟肆才抬起頭。他的眼眶通紅,臉上還掛著淚痕,可嘴角卻帶著一絲笑,那笑容里滿是釋然與滿足:“知芮,不重要,真的不重要。只要黎黎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他想起藍(lán)黎溫柔的笑,想起她叫他“肆哥”時的樣子,想起他們小時候的時光。那些記憶,是他這三年唯一的慰藉。多少個難熬的夜晚,他就是靠著這些記憶撐過來的。
現(xiàn)在知道她還活著,哪怕她不記得他了,哪怕她和別人在一起了,他也覺得滿足。
真的,只要她活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