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若曦氣得渾身發抖,抬手就要扇過去:“你敢罵我?”
何婉茹偏頭躲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她冷笑更甚:“怎么,被我說中痛處,就只會動手?可惜啊,就算你撒潑打滾,阿肆也不會喜歡你這種心胸狹隘的女人,你這輩子都別想得到他,只能看著別人在他眼前晃——你說你可悲不可悲?”
“謝婉寧!”賀若曦用力抽回手,眼眶紅得像要滴血,“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有目的接近阿肆的!我一定會讓阿肆知道你的真面目!”
何婉茹輕輕笑了,姿態慵懶地靠在床頭。
“當然有目的。阿肆可是段氏財團的繼承人,人又長得帥,你說港城名媛圈里誰不想肖想他?難道你不想?”
她甩了甩被賀若曦掙開的手,慢悠悠地補充道:“可是我有這個資本肖想。你還沒被阿肆碰過吧?你知道他床上的時候有多厲害嗎?簡直讓人醉生夢死。”
她故意放慢語速,一字一句地刺進賀若曦的心里。
“可是你,賀小姐,阿肆連你的頭發絲都不會碰一下。”
賀若曦的臉瞬間漲紅,又瞬間慘白。
她難以置信地瞪著何婉茹:“你……你跟他睡了?”
何婉茹沒有回答,只是笑得更加意味深長。
“你說,一個男人送我珠寶,送我豪宅,他不想睡我,不饞我的身子?他饞我什么?饞我這顆心嗎?”
“謝婉寧,你這個賤人!”賀若曦的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你給我等著!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我等著。”何婉茹靠在床頭,姿態傲慢,字字扎心,“只是你別到最后,把自已活成一個笑話,連路人都嫌你礙眼。”
賀若曦咬牙切齒,卻偏偏一句話都懟不回去。
她狠狠瞪了何婉茹一眼,轉身摔門而去。
“砰——”
門板劇烈地震顫,走廊里傳來高跟鞋急促遠去的聲響。
病房里重新安靜下來。
何婉茹盯著那扇門,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褪去。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撫摸著自已的臉頰。那張精致的、完美的、和藍黎幾乎一模一樣的臉。
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她不會輸。
更不會輸給賀若曦那種只會叫囂的廢物。
何婉茹的手指慢慢收緊,攥成了拳。
——
五個小時前。
Y國,藍家莊園。
直升機已經在停機坪上準備就緒,巨大的螺旋槳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藍家人全都出來了,站在草坪上,站成了長長的一排。
藍黎抱著老太太,眼淚止不住地流。
老太太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哽咽,卻還是努力笑著:“笙笙,別哭。回去看看你父母,好好祭拜。等你二伯競選忙完后,我們全家都會去港城看你的。”
藍黎點頭。
她舍不得。
真的舍不得。
這是她的家。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家。
老太太也哭了,卻還是笑著捧起她的臉:“笙笙,好好照顧自已,照顧好小恩恩。跟承梟好好過日子。”
藍老爺子走過來,拍了拍藍黎的肩膀。老人的手掌寬厚而溫暖,像是能傳遞力量。
“孩子,去吧。以后常回來。”
藍黎用力點頭,又去和每個伯父伯母告別。
藍策霆握著她的手,那雙在政壇上永遠冷靜犀利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屬于長輩的溫柔。他低聲說:“笙笙,有什么事就給二伯打電話,別自已扛著。記住,藍家永遠是你的后盾。”
藍承御也走過來,認真地說:“對,有什么事就告訴我們。藍家永遠是你的后盾。”
藍黎的眼淚止都止不住。
小恩恩也紅著眼眶,卻像個小大人一樣,挨個安慰大家。
她跑到老太太面前,踮起腳尖,奶聲奶氣地說:“太奶奶不哭,恩恩會回來的。恩恩會給太奶奶打電話,還會給太奶奶寄好吃的。”
老太太彎下腰,在小恩恩臉上親了一口,眼淚掉在孩子軟軟的臉蛋上。
小恩恩又跑到藍沐辰面前。小小的少年眼眶紅紅的,卻倔強地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恩恩,到了要給我打電話。”藍沐辰的聲音有點啞。
“嗯,小舅舅,我會的。”小恩恩點點頭,伸出小拇指,“我們拉鉤。”
兩只小拇指勾在一起,用力晃了晃。
小恩恩又跑去和每個舅舅、太爺爺、爺爺奶奶告別。她小小的身影在人群里穿梭,認真地擁抱每一個人,認真地說著“再見”。每個動作都透著懂事和乖巧,看得大人們又心酸又欣慰。
最后,陸承梟抱著恩恩,藍黎站在他身邊,兩人一起向藍家人告別。
陸承梟看向藍家的長輩們,目光鄭重而真誠。他微微躬身,聲音低沉有力:
“爺爺、奶奶、大伯,二伯、小叔、各位長輩,謝謝你們這些日子對黎黎和恩恩的照顧。我會好好待她們一輩子。隨時歡迎你們來港城。”
藍老爺子點點頭,眼眶也有些濕潤。
“去吧。”
陸承梟護著藍黎和恩恩登上直升機。
恩恩趴在窗戶上,小手使勁揮著,向下面的舅舅們告別。
“小舅舅再見!太奶奶再見!太爺爺再見!大舅舅、二舅舅、大爺爺、小爺爺、小奶奶,再見——”
藍黎更是紅了眼眶,趴在窗邊,向家人們揮手告別。
直升機緩緩升起。
藍家人在視線里越來越小,越來越遠。
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溫暖的擁抱,那些殷切的目光,都漸漸變成了小小的黑點,最后融進了云城的山水之間。
藍黎靠在陸承梟肩上,眼淚無聲地流。
陸承梟摟緊她,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老婆,別難過。我答應你,你想回來,我就陪你回來看他們。隨時都可以。”
藍黎點頭,鼻子還是酸的。
“嗯。”
恩恩趴在窗邊,看著下面越來越小的房子和人群。小小的心靈里裝滿了離別的惆悵,但更多的是對新生活的期待。
她轉過頭來,眨巴著大眼睛問:“爸爸,港城是什么樣的?”
陸承梟溫柔地笑了。他伸手揉了揉女兒柔軟的發頂,目光里滿是寵溺。
“港城……是爸爸和媽媽的家,也是恩恩的家。”
小恩恩想了想,又問:“爸爸,我回港城要上學嗎?有小朋友跟我玩嗎?”
陸承梟捏了一下小恩恩粉嘟嘟的臉,寵溺地說:“我的寶寶想不想上學?”
小恩恩歪著腦袋想了想,認真地回答:“想。可是恩恩不想上幼兒園小班,小班學的恩恩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