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壯,你瘋啦?”
秦蘭第一個就急了,她放下手里正在數錢的活計,一把拉住林大壯的胳膊。
“咱們家現在又不缺錢,你還去山里拼命干啥?那山里多危險啊!萬一再遇上個熊瞎子、老虎什么的,可怎么辦?”
“就是啊,大壯哥。”蘇晚秋也在旁邊小聲地勸道,“咱們現在日子好過了,就在家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不好嗎?”
蘇晚秋雖然沒說話,但那雙寫滿了擔憂的眼睛,也說明了一切。
“你們想什么呢?”林大壯被她們的樣子給氣笑了,“我這次進山,不是去拼命的。”
“那你是去干啥?”秦蘭不解地問。
“喂狗!”林大壯理所當然地說道,“你們忘了?咱們家現在,可還養著幾十張嘴呢!”
他指了指后院的狗場。
武德全賠給他的那十幾條“樣子貨”,加上他自已留下的那幾只沒賣的“潛力股”,加起來還有二十多條半大的狗。
這些狗,正是能吃的時候。
一天消耗的肉量,就是個驚人的數字。
“我尋思著,正好趁著現在秋高氣爽,山里的野物都肥,多帶人進去打幾趟,多儲備點肉干。一來,是給狗場備足過冬的口糧。二來,也能給咱們自家,多存點肉。”
林大壯解釋道。
他這個理由,合情合理,讓秦蘭她們也說不出反對的話來。
“那……那你可得小心點,別去那些太危險的地方。”秦蘭只能不放心地叮囑道。
“知道了,我的管家婆。”林大壯笑著捏了捏她的臉。
夜深了,太平鎮萬籟俱寂,只有林大壯家的院子里還亮著燈。
煤油燈的火苗在桌上跳躍,將一沓沓“大團結”映得紅彤彤的。
秦蘭的兩個妹妹趴在桌邊,小腦袋湊在一起,用手指頭點著錢,數來數去,嘴里念叨的數字卻總也對不上,咯咯地笑作一團。
秦蘭坐在桌邊,把妹妹們數亂的錢重新理順,一張一張地點,十張一沓用繩子捆好。她的動作很慢,很仔細,仿佛在撫摸什么稀世珍寶,臉上的笑意,比燈火還要明亮。
蘇晚秋安靜地坐在一旁,幫著把捆好的錢碼放整齊,燈光下,她白皙的臉頰也染上了一層暖光,看著眼前這從未見過的財富,眼神里有種不真切的恍惚。
林大壯靠在椅子上,嘴里叼著根沒點燃的煙,看著屋里幾個女人圍著一堆錢傻樂,心里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行了行了,都別數了,再數錢都要被你們數毛了。”林大壯笑著把煙拿下來,“趕緊睡覺去,明天還要早起呢。”
秦蘭小心翼翼地將所有錢都放進那個大皮箱,咔噠一聲鎖好,寶貝似的抱在懷里,這才心滿意足地趕著兩個妹妹去睡覺。
回到屋里,秦蘭把皮箱放在枕頭邊,躺下后還忍不住用手拍了拍,側過身看著林大壯,眼睛亮晶晶的。“大壯,我到現在都覺得跟做夢一樣。你說,咱們真有這么多錢了?”
“真的,比真金還真。”林大壯笑著把她攬進懷里,大手在她光滑的背上游走,“以后讓你天天都跟做夢一樣。”
秦蘭被他弄得有些癢,身子在他懷里扭了扭,呼吸漸漸急促起來。這男人身上的氣息,總是讓她著迷。她仰起頭,主動吻了上去。
被子里的溫度迅速升高,夫妻倆正是情濃意濃的時候,屋外卻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隨后,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誰啊?”秦蘭的聲音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快。
門外傳來蘇晚秋怯怯的聲音,細若蚊吟:“嫂子,大壯哥……是我。”
秦蘭和林大壯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秦蘭從丈夫身上爬起來,披上衣服去開門。
門一開,只見蘇晚秋穿著單薄的睡衣站在門口,月光灑在她身上,臉色有些發白,雙手不安地絞著衣角。
“怎么了晚秋?做噩夢了?”秦蘭關切地問。
“沒……沒有。”蘇晚秋搖搖頭,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屋里的林大壯,“我……我就是一想到大壯哥你又要進山,心里就慌得厲害,睡不著。”
看著她這副擔驚受怕的可憐模樣,秦蘭心里一軟,嘆了口氣,拉著她的手把她拽進了屋里。“傻丫頭,快進來,外面多涼。”
秦蘭把蘇晚秋按在床邊坐下,自已也坐了過去,握住她冰涼的手。她看著蘇晚秋,又轉頭看看床上的林大壯,心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晚秋這丫頭,來到家里這么久,雖然大家待她如親人,可她自已心里總有一道坎,過不去。她名義上其實算是大壯的女人了,卻始終有名無實,就像水上的浮萍,沒有根。
想到這里,秦蘭下定了決心。
“晚秋,”她開口,聲音很溫柔,“你來咱們家,就是咱們家的人。嫂子知道,你心里一直不踏實。”
蘇晚秋聞言,頭垂得更低了,眼圈微微泛紅。
秦蘭拍了拍她的手背,轉頭對林大壯說:“大壯,你看,晚秋心里一直懸著呢。她一天不是你真正的女人,這心里頭啊,就總隔著一層紗。”
林大壯看著蘇晚秋微微顫抖的肩膀,沉默了。
他也知道,蘇晚秋在這個家里,一直都沒有真正的融入。
秦蘭索性把話挑明了:“當家的,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把晚秋收了,讓她安安心,往后咱們才算真正的一家人,再不分彼此。”
轟的一聲,蘇晚秋的臉瞬間紅得像要滴出血來,她猛地抬頭,驚慌地看了看秦蘭,又飛快地瞥了一眼林大壯,心臟怦怦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林大壯的目光落在蘇晚秋那張又羞又怕,卻又帶著一絲隱秘期盼的臉上,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秦蘭,見妻子眼神坦然,充滿了對這個家的關愛和對蘇晚秋的接納。
他緩緩點頭,聲音有些沙啞:“蘭子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