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錯了?!?/p>
“現在,整個太平屯,幾百口人的性命,都……都指望你了!”
村長林長貴的話,像一塊巨石,投入了平靜的湖面。
他這一躬,代表的不僅僅是他個人。
更是代表著,太平屯舊有的秩序,在林大壯面前,徹底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從這一刻起,太平屯的權力,完成了無聲的交接。
林大壯看著眼前這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看著他身后,那一張張充滿了恐懼、悔恨和期盼的臉。
他知道,自已等待的時機,已經成熟了。
他沒有去扶林長貴,也沒有立刻答應。
他只是環視著跪在地上的所有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不過天上沒有白救人的事情!
任何事情冥冥之中都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更何況是深山里的村民,因為沒受過教育。
素質與后世的人相比較而言,是比較低的。
若是沒有嚴格的規章制度,那只會亂套!
必須立嚴規!
“想讓我救你們,可以?!?/p>
“但是,我的規矩,想必你們也聽說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都聽說了,林二狗是怎么用三畝地和一家人的賣身契,換來活命機會的。
他們不知道,輪到自已時,林大壯又會開出什么樣苛刻的條件。
“我林大壯,不開善堂,不養閑人?!?/p>
林大壯的聲音,冰冷而堅決。
“想活命,想從我這里拿到一口吃的,一撮煤燒,就得拿東西來換!”
“有錢的,拿錢來買。煤炭,一毛錢一斤。苞米面,兩毛錢一斤。白面,三毛錢一斤。”
他報出的價格,比市價,足足高了三四倍!
人群中,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哪里是賣東西,這分明就是趁火打劫!
“嫌貴?”林大壯冷笑一聲,“你們可以不買。我絕不強求?!?/p>
所有人都沉默了。
貴?
是貴。
但跟命比起來,再貴,也得買!
現在這種時候,有錢,都買不到這些救命的東西!
“沒錢的,也沒關系。”林大壯繼續說道,“那就拿力氣來換。”
“從今天起,村里所有十五歲到五十歲的男人,都得編入勞動隊。清理積雪,加固房屋,巡邏放哨,一切,都得聽我的指揮。”
“干一天活,可以領到足夠你一家人吃一天的口糧,和一天的煤炭?!?/p>
“干得好的,有獎勵。想偷懶?;?,那就對不起了,你和你全家,就都給我滾出去,自生自滅!”
“至于女人,也不能閑著。做飯,洗衣,照顧傷員,縫補衣物,也都有活干。”
“總之,一句話,在這個村里,想活下去,就得干活!不勞動者,不得食!”
這就是林大壯的“以工代賑”。
簡單,粗暴,卻也最公平,最有效。
他要的,不是一群嗷嗷待哺的難民。
他要的,是一支,能干活,聽指揮,絕對服從他的,勞動大軍!
“最后一條?!绷执髩训哪抗?,變得無比銳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從今天起,這太平屯,就只有一個規矩,那就是我林大壯的規矩!”
“誰要是敢在我背后,搞小動作,偷奸?;?,拉幫結派,甚至是偷盜搶劫……”
他頓了頓,聲音里,帶上了一絲森然的殺氣。
“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不念鄉親情分!”
“我會讓他知道,有時候,活著,比死了更難受!”
他說完,整個場面,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他身上那股強大的氣場所震懾,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知道,林大壯不是在開玩笑。
這個男人,是真的敢殺人的!
“都聽明白了沒有?!”林大壯爆喝一聲。
“明……明白了!”
人群中,響起了稀稀拉拉的回應。
“大點聲!我沒聽見!”
“明白了!”
這一次,聲音,變得整齊而洪亮。
跪在地上的村民們,看著眼前這個如同天神下凡般的男人,心里,再也沒有了絲毫的違逆之心。
有的,只是,絕對的,服從。
“好。”林大壯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看向秦蘭:“蘭兒,去,開倉!登記!”
“所有愿意拿錢買的,按我剛才說的價格算。所有愿意加入勞動隊的,登記姓名,年齡,家里幾口人。然后,先給他們每家,發三天的口糧和煤炭!”
“是!”秦蘭挺直了腰桿,大聲地應道。
她現在,越來越有當家主母的范兒了。
“大牛!”
“在!”
“你和猴子,大山,還有二狗,負責把所有男人,都給我組織起來!清點人數,分成三隊!第一隊,繼續清理主路!第二隊,負責加固所有人的房子!第三隊,跟我去巡山!”
巡山?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這大雪封山的,去巡什么山?
林大壯沒有解釋。
他心里清楚,天災之下,最可怕的,往往不是天災本身。
而是,人心,和……餓瘋了的野獸。
他必須得防患于未然。
隨著林大壯的一聲令下,整個太平屯,就像一臺生銹的機器,被注入了潤滑油,開始重新,運轉了起來。
村民們,不再是跪在地上等死。
他們排起了長長的隊伍,或交錢,或登記,從秦蘭的手里,領到了那一份,能讓他們活下去的,希望。
男人們,被編入了勞動隊,在林大牛他們的帶領下,拿著工具,開始了熱火朝天的勞動。
整個村子,一掃之前的死寂和絕望,變得,充滿了生機。
而林大壯,就站在他家小洋樓的二樓陽臺上,俯瞰著這一切。
看著那些,曾經嘲笑他,現在卻對他無比敬畏的村民。
看著這個,在他的意志下,重新建立起來的,新秩序。
他的嘴角,終于露出了一絲笑容。
從今天起,他,就是這太平屯,唯一的,王!
林大壯的鐵腕手段,很快就收到了奇效。
僅僅用了一天的時間,整個太平屯,就從一片混亂和絕望中,恢復了秩序。
在他的統一調度下,全村的勞動力被高效地組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