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叔,你放心,我心里有數。”林大壯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卻不容置疑。
他轉頭,看向林大牛:“大牛,去我家地窖,把東北角那個寫著‘咸菜’的黑瓦罐,給我整個抱過來。記住,路上千萬別打開,也別磕著碰著了。”
“好嘞,大壯哥!”林大牛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猴子,去,把孫叔的藥爐子和藥罐都搬過來,就在這屋里,重新生個火。”
“是!”
林大壯有條不紊地發號施令。
屋子里的人,看著他那副鎮定自若的樣子,心里那份絕望,也莫名地消散了一些。
他們不知道林大壯到底行不行。
但眼下,除了相信他,他們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王四更是直接跪在了林大壯面前,給他磕頭:“大壯哥,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娃!只要你能救他,我王四這條命,就是你的!”
“起來吧。”林大壯扶起了他,“我盡力。”
很快,林大牛就抱著一個半人高的大瓦罐,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
那瓦罐用厚厚的油布和繩子,封得嚴嚴實實。
林大壯接過瓦罐,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然后當著所有人的面,解開了繩子,揭開了油布。
一股濃郁的,混雜著幾十種草藥的特殊香氣,瞬間就從瓦罐里飄了出來,彌漫了整個屋子。
眾人伸長了脖子往里看。
只見那瓦罐里,裝得滿滿當當的,全都是處理得干干凈凈的,各種各樣的干草藥。
有根,有莖,有葉,有花。
雖然大部分他們都叫不上名字,但只看那品相,就知道,這絕對是精心炮制過的好東西!
“這……這么多草藥?”孫老頭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當了一輩子赤腳醫生,走村串戶收來的草藥,加起來,都沒這個瓦罐里的多,更別說種類了。
他走上前,捻起幾片葉子,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又拿起一截根莖,放進嘴里嚼了嚼。
“金銀花!連翹!還有……這是大青葉?”孫老頭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大壯,你……你從哪弄來這么多好藥材?而且,這年份,這品相,都是頂好的啊!”
林大壯囤的這些藥,不光是種類齊全,而且很多都是他用【野獸追蹤】詞條,在深山老林里找到的,藥性比普通的草藥,要強上好幾倍。
“山里挖的。”林大壯依舊是那句說辭。
他不再理會孫老頭的震驚,從瓦罐里,精準地,挑出了七八味藥材,每一樣都取了相應的份量,遞給了孫老頭。
“孫叔,麻煩你,幫我看看,是不是這幾味藥?”
孫老頭接過藥材,仔細地辨認著,一邊看,一邊點頭:“對,對,金銀花清熱解毒,連翹疏散風熱,板藍根利咽消腫……這幾味藥配在一起,確實是治療風熱重癥的方子!只是……這方子,你是從哪學來的?我怎么從來沒見過?”
“一個老方子了。”林大壯說道,“孫叔,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快,按這個方子,先把藥熬出來,救人要緊!”
“好好好!”孫老頭也不再多問,他知道現在情況緊急。
他拿著藥,親自到猴子剛生好的藥爐前,開始清洗藥材,準備熬藥。
整個屋子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圍在藥爐邊,看著那黑乎乎的藥罐。
藥罐里,“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濃郁的藥香,飄滿了整個屋子。
那味道,在眾人聞來,就是希望的味道。
而就在村委會這邊,緊張地熬藥救人的時候。
村子里的其他地方,瘟疫,已經開始了大面積的爆發。
“咳咳咳……當家的,我好難受,渾身沒力氣……”
“娘!你額頭怎么這么燙啊!”
“快來人啊!我家老三也燒起來了!”
幾乎每一戶人家,都出現了病人。
咳嗽聲,呻吟聲,哭喊聲,在村子的各個角落響起。
之前被雪災支配的恐懼,再一次,被對瘟疫的恐懼所取代。
而且,這一次的恐懼,更加強烈,更加絕望。
雪災,看得見摸得著,只要有房子,有吃的,有火烤,就能扛過去。
可這瘟疫,看不見,摸不著,說來就來,誰也不知道,下一個倒下的,會不會是自已。
村子好不容易在林大壯的帶領下,建立起來的一點秩序和信心,在這場突如其來的瘟疫面前,又一次,變得搖搖欲墜。
所有人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
藥,在爐子上,“咕嘟咕嘟”地熬了一個多鐘頭。
當孫老頭揭開藥罐蓋子的時候,一股極其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
一碗褐色的,還冒著滾滾熱氣的藥汁,被小心翼翼地倒了出來。
“好了!好了!藥好了!”
屋子里的人,都發出了驚喜的呼喊。
“快!快給孩子喂下去!”王四急不可耐地說道。
孫老頭端著那碗藥,走到地鋪前,臉上卻帶著一絲猶豫。
他看了一眼林大壯,又看了看碗里那黑乎乎的藥汁,心里還是有些打鼓。
這方子,他從來沒見過。
雖然用的藥材都是對癥的,但劑量和配伍,都和他平時的習慣大相徑庭。
萬一……萬一這藥喝下去,不但沒治好病,反而加重了病情,那可就……
“孫叔,怎么了?”林大壯看出了他的猶豫。
“大壯,這藥……真的能行嗎?”孫老頭壓低了聲音,小聲地問道,“這孩子現在身子虛得很,經不起折騰了。要不,還是先用我的法子,給他喝點溫和的甘草水,先看看情況?”
他還是想用最穩妥的法子。
“孫叔,你看他現在這樣子,還有時間讓你‘看看情況’嗎?”林大壯指著那個已經開始渾身抽搐,呼吸越來越微弱的孩子,聲音里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
“再拖下去,神仙來了都救不活!”
“現在,要么信我,要么,就準備給他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