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海面漆黑一片,鉛灰的云層低低壓著,與深黑的海水幾乎融為一體。
幾艘軍艦的輪廓在濃霧中若隱若現,探照燈的光柱射向四處,但除了翻涌的浪濤,什么也沒捕捉到。
瑪爾亞站在主艦甲板前沿,棕發被咸濕的海風吹得有些潮濕凌亂。
他那雙獨特的銀眸此刻沒有了平日里的溫柔,緊盯著前方抹不開的濃重迷霧,眉宇間鎖著陰慮。
“搜尋情況如何?”他頭也不回地問,聲音比那天晚宴上時冷冽不少。
身旁的一名士兵立刻匯報:“報告中校,所有雷達系統仍然失效,無法探測到有效目標。已派遣三艘高速巡邏艇前去進行目視偵查,但目前暫無發現。”
“通訊小隊已緊急向卡西安上將請求援助,但是……”另一名士兵語氣更為艱難,“上將目前正在一區西部指揮一場大型戰役,戰事緊張,只能利用戰斗間隙遠程協助,無法確定具體支援時間。”
瑪爾亞面色沉郁,對著那片迷霧緩緩呼出一口氣。
這是圣環微光主教之一、聯邦一級通緝犯,紀遲錚的異能——ss級的“迷霧”。
她能制造出籠罩大片區域的濃霧,并在迷霧中對指定目標施加極強的隱匿效果,使其避開所有探測設備的掃描,甚至保持肉眼難辨的光學隱形。
他們先前被接二連三的佯攻和恐怖襲擊拖慢了腳步,等終于鎖定“天星王冠號”這條線索時,目標早已駛入公海,并且整艘郵輪都已被隱匿。
就如同人間蒸發了,從所有的定位、衛星攝像、雷達上都找不到,難以追蹤。
郵輪上的對外通訊也被完全屏蔽,他們嘗試聯系過船內任何可能的聯系人和電臺,可全部石沉大海。
雖然已在港口布下軍隊駐守等候,但如果不能提前在海上截停并控制住郵輪,船上數千名乘客和船員的安全就岌岌可危。
瑪爾亞忍不住咬了咬牙,捏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的肉里。
即便他面容天生帶著幾分淺淡柔和,此刻也籠罩在一片陰霾之下。
萬里之外的一區突然爆發大規模畸變體入侵,恰好牽制住了擁有全視能力的總指揮官卡西安,與此同時出現隱匿敵人,世上哪有這么巧合的事?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能再等了。
“傳令,加派小型巡邏艦沿航線周圍進行全面搜尋。”
就算用人眼一寸寸地搜,也必須把那艘郵輪找出來!
就在這時,一名通訊兵快步跑來,手里拿著一個亮起的電子光屏:“報告中校!您的通訊頻道剛剛接收到一條新信息!”
瑪爾亞怔了一下,指關節微微彎曲。
如果是無關緊要的消息,他手下的士兵不會不看時機前來通報:“……匯報。”
“中校,是來自‘天星王冠號’的警報和求救信息!內容包含部分情報。發送時間記錄是,十五分鐘前……”
瑪爾亞眼中閃過一絲驚異:“定位到信號源了嗎?發信者身份能否確認?”
通訊兵臉上露出些許難言的神色:“信號源已經完成反向定位,位于距離十一區東南海岸約二百七十公里的海域。至于身份……”
他猶豫了一下,才繼續道,“信號識別碼來自一個已被標記的……圣環微光組織內部通訊器。”
一位聞訊趕來的海軍軍官聞言,放慢腳步,臉上露出驚訝:“圣環內部出現叛徒了?他們不是向來以深度洗腦和控制嚴密著稱嗎?”
瑪爾亞的目光落在光屏上那條簡短的求救信上,眼睛微微瞇起。
聲音輕得幾乎只有他自已能聽見:
“不……這是我的私人號碼……”
但他沒有繼續深究,立刻抬起頭,聲音恢復了應有的果斷:“立刻調整航向,全艦隊前往信號源海域,并以此為中心,沿十一區港口方向展開扇形搜索!”
“是!”
……
郵輪頂層,大劇院后臺附近的走廊。
華麗的吊頂燈光將這里照得亮如白晝。
幾名穿著侍者制服的人垂手立在兩側,候在走廊兩側。看到走來的人影,立刻恭敬地低下頭,壓低聲音問候:
“傀師大人。”
“傀師”懷里抱著那只用卡通毯子仔細包裹起來的白兔畸變體,輕輕點了點頭,腳步沒停,繼續向前走去。
他身后,跟著一個戴著口罩的陌生服務生,眼神似乎有些空洞。
其中一名侍者目光掃過,帶著一絲謹慎開口詢問:“傀師大人,這位是……?”
“傀師”頭也不回,回答:“這是剛剛被制傀了的船員,感覺或許能派上點用場,就順便帶過來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稍稍停頓了腳步,很自然地反問,“主教大人的演出進行得怎么樣了?”
那侍者立刻恭敬地回答:“一切順利,沒有出任何差錯。主教大人已經登臺,目前都在按照計劃進行,狂歡會準時開始。”
“我知道了。”
“傀師”用小手拍了拍懷里的“兔子”,吩咐道:“帶我去后臺吧,如果有需要制傀的就帶過來給我處理。”
“是。”侍者忙應聲,側身彎腰做出引導的手勢,恭敬地領著這位年幼的大人,走向通往劇院后臺的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