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那的笑容,瞬間凝固。
營帳內的氣氛,在這一刻,降至冰點。
那只捏在林玄肩膀上的大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咔吧”的脆響。
赤那的瞳孔縮成針尖大小,死死盯著林玄。
這位半步宗師的威壓,讓周圍幾名部落特勤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他們這輩子見多了不怕死的,卻沒見過敢在赤那面前,拿大祭司說事的。
“你找死?”
這三個字,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冰渣,帶著半步宗師恐怖的威壓。
周圍的親衛瞬間拔刀,雪亮的蠻刀在火盆映射下,晃得人眼生疼。
林玄沒有退。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任由肩膀上的劇痛鉆心入骨。
他只是仰著頭,用一種近乎癲狂、卻又帶著無盡悲涼的眼神,直視赤那。
臉上那種屬于“巴雅爾”的憨厚與粗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憤慨。
他猛地甩開赤那的手。
“我找死?”
林玄突然慘笑一聲,聲音在寂靜的大帳內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他向前橫跨一步,靴底踩在圖魯留下的血跡上,發出黏糊的聲響,環視四周。
“特勤大人,我巴雅爾若是怕死,今天就不會帶著阿莎雅主子回來!”
“我若是怕死,剛才在外面就該跟圖魯那個叛徒一起,跪在大乾人的腳下求饒!”
他猛地跨前一步,肩膀頂著赤那的手掌,竟是硬生生逼近了半寸。
“我是問,大祭司在哪!”
“今日那南人的火炮出現的時候,那毀天滅地的雷火落下的時候,大祭司在哪?!”
“是大祭司讓我們來靖北城的,是大祭司讓我們進攻大乾的!”
“他只會向長生天祈禱,坐在那高臺上看戲嗎!”
這話一出,原本幾個還抱著看戲心態的特勤,臉色變了。
林玄的聲音在大帳里回蕩:“我雖然是灰狼部的斥候,但我也有認識的朋友在青湖部!”
“他們死在南人的妖火下時,嘴里喊的是長生天,心里想的是大祭司的庇佑!”
“結果呢?大祭司連面都沒露一下!這是什么道理!”
林玄轉過身,手臂猛地一揮,指著大帳內那些原本在看戲的各部將領。
“白鹿部!你們的先鋒營折了三成,你心疼嗎?”
“沙陀部!你們為了攻上城墻,踩死了多少自家勇士,你忘了嗎?”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赤那臉上,聲嘶力竭。
“而現在,青湖部已經廢了!”
“一萬草原好兒郎,現在只剩下兩千個缺胳膊少腿的廢人躺在泥水里等死!”
“大祭司卻沒有現身!他連一個神術都沒降下,連一句話都沒帶給我們!”
“這,又到底是什么道理!”
大帳內,死寂得可怕。
唯有火盆里松木燃燒發出的“噼啪”聲。
原本那些臉上掛著嘲諷、準備看巴雅爾被赤那撕碎的將領們,一個個低下了頭。
他們的神色變得凝重,眼神中透出一股子壓抑已久的陰霾。
誰也不是傻子。
草原上的子民崇拜強者,但也最在乎生存。
青湖部的慘狀就在隔壁,那濃烈的血腥味順著風鉆進每個人的鼻孔。
兔死狐悲。
今日是青湖部,明天會不會是火狐部?后天會不會是他們的嫡系?
赤那的眼神陰鷙得可怕。
他死死盯著林玄,右手的青筋暴起,似乎下一秒就要把這個卑微的斥候腦袋擰下來。
但林玄沒退。
這番話不是說給赤那聽的,是說給在場所有部落首領聽的。
草原上的漢子,不怕死在沖鋒的路上,但怕死得不明不白。
青湖部的前車之鑒就在眼前,那兩千個躺在泥水里哀嚎的傷兵,是所有人心頭的一根刺。
林玄將這些神色變化盡數收入眼底。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巴雅爾的記憶告訴他,這支聯軍看似強大,實則早已千瘡百孔。
大雪封山,糧草告罄,大祭司卻在這個節骨眼上玩起了消失。
“巴雅爾,閉嘴!”一名鐵狼部的將領拔出彎刀,作勢要沖上來。
“大祭司的威名,也是你能編排的?”
“讓他說。”
赤那卻忽然開口,攔住了這名侍衛。
他環視了一圈,發現周圍那些特勤們的目光都在閃爍。
他知道,林玄這些話一說出來。
除非大祭司親自現身。
否則軍心動搖,已經不可逆轉!
今年入冬以來,草原上的雪災比往年都狠。
牛羊凍死了一半,牧民們是拎著腦袋跟著大祭司南下的,為的是大乾境內的糧食和布匹。
可現在呢?靖北城像一塊啃不動的鐵板,各部的損耗一天比一天大,允諾的補給卻連個影兒都沒有。
“你說得對。”赤那緩緩坐回虎皮椅,目光幽幽,“大家都是長生天的子民,沒誰比誰更高貴。青湖部慘,我們鐵狼部也折了不少人。”
這些話。
本來就積壓在這些各部特勤的腦海里,揮之不去,需要發泄。
赤那的身份,不允許他這么說。
但是巴雅爾可以!
他只是個小小的灰狼部斥候隊長而已。
現在。
赤那要借這個機會,把這股情緒引出來。
然后……
徹地鎮壓!
用中原人的話說……這叫,殺雞儆猴!
赤那看向巴雅爾的眼神。
已然帶了死意!
他轉過頭,看向那封被林玄偽造的“密信”。
“圖魯死不足惜。如果他真的勾結大乾,那他就是草原的罪人。”
“但你,巴雅爾,你憑什么覺得,你有資格在大帳里質問本帥?”
林玄冷笑一聲,從懷里掏出一塊帶血的碎布。那是他從青湖部戰旗上撕下來的一角,上面殘留著阿其那的氣息。
“憑我帶回了阿莎雅主子。憑我不想讓灰狼部成為下一個青湖部。”
林玄把碎布扔在地上,“特勤大人,諸位首領。南人的火炮有多厲害,你們白天都見到了。如果沒有大祭司的法力壓制,咱們拿什么去填那個窟窿?拿人命嗎?”
大帳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些蠻族將領之間的裂隙,已經被他親手撕開了一個口子。
南征,本來就是一場豪賭。當贏面變小,賭徒們最先懷疑的,往往就是帶頭的那個人。
“大祭司在閉關。”
赤那終于給出了一個解釋,盡管這個解釋聽起來是那么蒼白無力,“他在溝通長生天,為最后的決戰祈福。只要大祭司出關,靖北城不過是一片焦土。”
“閉關?”林玄嗤笑,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那要閉到什么時候?等我們都死絕了,大祭司再出來給我們收尸嗎?”
“放肆!”
這一下,赤那徹地憤怒了了。
他猛地起身拍案,實木的桌子瞬間四分五裂,“你真當本帥不敢殺你?”
他一記重拳揮出,帶起的氣浪直接將林玄掀翻在地。
林玄在地上滾了幾圈,撞翻了一張擺滿酒肉的矮幾。
但他很快就爬了起來,嘴里吐出一口血沫,笑得更加猙獰。
林玄站直了身體,直視著這位半步宗師。
他知道,自己賭贏了。
眾目睽睽之下,赤那如果殺了這個“為民請命”的勇士,那這支聯軍今晚就會散架。
殺人滅口?!
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林玄冷笑一聲。
赤那是半步宗師不假,但他林玄也不是從前了。
武師六重,從半步宗師手下逃走,還是輕而易舉的!
到時候,他這個為民請命的勇士被首領打到重傷,然后趕走。
嘖嘖。
這戲劇效果拉滿!
足夠為靖北城再拖延一些時日了!
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林玄想的挺好。
但是赤那卻遲遲不動手。
這讓林玄不由懷疑,對方難道竟然就這么沉得住氣?!
看來,得再加把火才行!
林玄眼神一沉。
再次踏前半步。
“殺了我,能讓青湖部的戰士活過來嗎?”林玄張開雙臂,一副引頸受戮的模樣,“如果能,您盡管動手。”
赤那的眼角抽動著。
他從沒見過這么滾刀肉的斥候。
一個小小斥候,竟然有如此膽魄,往日竟然沒發現,灰狼部賬下還有這么個人才!
林玄大言不慚,繼續攻心。
環視四周。
聲音愈發高亢。
“殺了我一個巴雅爾容易,但是赤那大人,你能殺光這營里餓著肚子的兄弟嗎?”
“大家跟著大祭司南下,是為了求活,不是為了給南人的火炮當靶子!”
“我們要見大祭司!我們要一個交代!”
“我們要見大祭司!”
人群中,不知是誰低聲附和了一句。
緊接著,又是幾個聲音。
雖然微弱,卻在這壓抑的大帳里引發了共鳴。
赤那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掃過四周,發現那些平日里對他唯唯諾諾的將領,此時竟然都在用一種懷疑的目光看著他。
他是代理主帥。
如果處理不好這場突如其來的“民意爆發”,這支聯軍今晚就能散伙。
“夠了!”
赤那猛地拔出腰間巨刃,重重地劈在面前的虎皮座上。
木屑飛濺。
宗師境的氣勁橫掃而出,將周圍的喧鬧生生壓了下去。
他盯著林玄,眼中的殺意逐漸轉化為一種復雜的審視。
“巴雅爾,你很有種。”
“圖魯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你說他勾結大乾,證據我收下了。”
赤那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低沉而沙啞。
“大祭司……他……確實在閉關。”
“他在溝通長生天,準備施展一個徹底毀滅靖北城的咒術。”
“這個解釋,你滿意了嗎?”
這個理由很拙劣。
拙劣到連阿莎雅都聽出了其中的心虛。
林玄卻從赤那那微微閃爍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個更驚人的信息:
赤那這個主帥。
竟然也不知道大祭司在哪!
這怎么可能!
但是暫且林玄想不了那么遠。
這件事隨后再分析。
現在演戲演到這種地步,林玄想要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接下來,得繼續分化!
“閉關?”
林玄冷笑,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站直了身子。
“好,既然特勤大人這么說,我巴雅爾暫且信了。”
“但弟兄們餓著肚子,看著同胞等死,這心冷了,咒術再強也暖不回來。”
林玄走到阿莎雅身邊,一把將她拽了起來,推向赤那。
“青湖部的傳承不能斷,阿莎雅主子現在雖然傷重,但她是先君血脈。”
“特勤大人既然要開城門,我巴雅爾愿立軍令狀!”
“三日之內,我帶人潛入靖北城,里應外合。”
“但我要特勤大人的一句準話。”
林玄目光灼灼,語氣森然。
“若是城破之日,大祭司還不現身,這草原之主的位子……是不是該換個有血有肉的人來坐坐?”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這是赤裸裸的謀反之言!
但在此時此刻,在這些被饑餓和恐懼折磨的蠻族將領耳中,卻像是一聲驚雷,劈開了他們心頭的迷霧。
赤那愣住了。
他看著林玄,心底深處那股壓抑已久的野心,竟被這個卑微的斥候一句話勾了起來。
大祭司若在,他只是條狗。
大祭司若不在……
“哈哈哈哈!”
赤那狂笑起來,笑聲震得帳頂的積雪紛紛落下。
他大步走過來,重重地拍在林玄的肩膀上。
這一次,沒有用氣勁,而是真正的認可。
“好!好一個巴雅爾!”
赤那站起身,走到林玄面前,壓低聲音道。
“本帥給你五百精騎!”
“今夜子時,你帶路。如果你能打開城門,你就是青湖部的新特勤。如果你敢耍花樣……”
赤那湊到林玄耳邊,一字一頓。
“我會讓你知道,求死是一種奢望。”
“遵命,大帥。”
林玄嗤笑一聲,轉身抱起阿莎雅,在諸部特勤的注目下,走出大帳。
今日之后,整個北蠻聯軍內。
都將知道巴雅爾這號名字。
前提是,他能活著奪下靖北城。
而顯然……
這是不可能的!
巴雅爾必死!
從赤那的大帳出來,冷風裹挾著雪沫子,直接灌進脖子里。
林玄拽著阿莎雅的繩索,大步往青湖部的營地走。
身后,兩名鐵狼部的監軍緊緊跟著,美其名曰“協助”,實則是盯著他這個滿嘴胡話的刺頭。
阿莎雅被林玄抱著,眼神古怪而殘忍。
如果眼神能殺人,林玄現在已經碎成渣了。
母親說的沒錯,南人一個個都是巧言巧語的奸詐之徒,竟然當著赤那大人的面演這么一出戲!
甚至還演的如此出色。
但是可惜。
只要過了今晚,這個南人就必死!
“你這個瘋子。”阿莎雅咬著牙,詛咒著。
“你根本進不去靖北城。排水渠早被大乾人用鐵柵欄焊死了,里面還灌了火油。”
林玄頭也不回,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討論明早吃什么。
“我知道。那鐵柵欄還是我親自帶人焊的。”
阿莎雅愣住了。
沒了排水渠,他怎么進城?
或者說……
他壓根就沒想要去奪城?
那他不怕被赤那大人殺死嗎!
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透這個男人。他似乎在玩火,而且是把整個北蠻聯軍架在火上烤。
回到青湖部營地,老祭司已經醒了,正縮在帳篷角落里發抖。
看到林玄回來,老頭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想說什么.
卻被林玄一個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
“去,給主子弄點熱湯。”林玄隨手把阿莎雅扔在塌上.
轉頭對著那兩名監軍笑了笑,“兩位兄弟,辛苦了。就在帳外歇著吧,一會兒咱們就出發。”
那兩名監軍對視一眼,守在門簾兩側,像兩尊石像。
林玄走進帳內,反手拉緊了門簾。
帳篷里,炭火還沒熄。林玄走到阿莎雅面前,從靴子里拔出一柄短刀,寒光一閃,繩索斷開。
阿莎雅揉著手腕,警惕地看著他:“你到底想干什么?赤那不是傻子,五百精騎如果全死在城下,他會立刻血洗青湖部。”
“他沒那個機會了。”
林玄蹲下身,從懷里掏出一張羊皮紙,開始寫寫畫畫。
片刻之后,一副布防圖出現在羊皮紙上!
雖然不全,但已經足夠了。
阿莎雅下意識驚叫出聲,卻長大嘴巴什么聲音也發不出來!
又是那可惡的蠱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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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我們要見大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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