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鶴云說罷便撐著傘背過了身!
徐鸞深吸兩口氣,瞧著他的背影,恨不得從地上撿塊石頭直接砸過去,卻抖著手忍住了,靠武力,她可斗不過這蠻橫的斗雞。
碧桃見二爺和姨娘許久沒回來,忍不住到門口往外張望,好不容易才看到兩人回來,本要開口迎一迎,但看到二爺和姨娘都板著的臉,一下子又不敢多說了,趕緊縮回了腦袋,卻剛好撞到身后同樣偷偷往外瞧的泉方。
兩人對視一眼,分明都看到了外面的場景,分明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謹言慎行”四個字,默默地都到破廟里裝作忙碌的樣子。
徐鸞回到破廟,便在火堆旁坐了下來。
梁鶴云跟在后面,雙手環胸也在火堆旁坐下,他瞧了一眼低垂著頭的徐鸞,擰緊了眉。
一旁的梁柔嘉也在偷看他們,見他們這般神色,揣測方才一定是吵架了,有些幸災樂禍,對身旁的方德貞忍不住小聲道:“瞧吧,二哥再寵那小妾又如何?反倒是寵得那小妾不知天高地厚只會氣他了!”
方德貞無奈,給她倒了一杯溫水:“莫要再說二哥的事了?!?/p>
梁柔嘉撇了撇嘴,心里還是記仇這二哥方才為了那小妾沒給她臉面一事,明知道她的生母是妾室是她心里過不去的惱,還在她新婚丈夫和一個小妾面前提!
只這會兒怕二哥那耳力聽到, 倒是真不敢提了。
但梁柔嘉沒想到二哥和那妾室互不理睬的架勢擺了足足三天,病漸漸好了的她也覺得有幾分壓抑。
大雨下了三天,地上濕滑泥濘,不好趕路,他們在這破廟里耽誤了三天,徐鸞和梁鶴云再沒說過一句話,即便梁鶴云有心說一兩句話想遞一個臺階,但徐鸞都像木頭人一般不吭聲。
漸漸的,他心里也壓抑著氣,可偏又還記得碧桃說的話,心想萬一她真懷了孩子怎辦?便只好強忍著這股氣!
好不容易第四天的早晨,雨終于停了,梁鶴云瞧著外面的路和天色,打算等到中午瞧瞧積水能不能徹底退去再決定是否趕路。
方德貞似乎懂一些天象,看了看外面的天,主動找到梁鶴云說了接下來幾日當是晴天。
梁鶴云便立即讓碧桃和泉方收拾行李。
外面天漸漸大亮,到了中午時陽光烈得很,地上的積水退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些泥濘。
梁鶴云這才終于瞧了一眼徐鸞,道:“爺趕著回江州,接下來幾日,你是想慢慢坐馬車走,還是跟爺雙騎趕路?”
他的臉色雖還有些硬,但這話實則是軟的,畢竟,他心里清楚得很,這惡柿絕對不想和他一道去江州,二選一的話定是選坐馬車慢慢行。
時隔三日,徐鸞終于看他一眼。
梁鶴云見到她那雙圓圓的很會氣人的眼睛看過來時,心中竟是松了口氣,挑了眉笑道:“如何?”
徐鸞卻一樣都沒選,道:“我不想去江州?!?/p>
梁鶴云:“……”他臉上剛生出的笑瞬間淡了個干凈,再忍不住瞪她:“既如此,爺瞧著還是把你帶在身邊為好,哪個敢放你坐馬車去?萬一又來個跳江跑了個無影無蹤,又要花費爺的時間去尋!”
徐鸞沒聽他說完便別開了臉。
梁鶴云原先真打算稍稍松一松她,就讓泉方跟著她到江州,但如今卻是下定了主意,定要把她帶在身邊才行!
此時泉方已經將駿馬喂飽了,簡單打包好的行裝也都綁在馬背兩側,卻聽二爺吩咐碧桃:“簡單收拾些你家姨娘的東西!”
碧桃極快地收拾好,跑到馬這兒來綁到馬背上,同時和泉方對視了一眼,沒敢吭聲。
梁鶴云冷著臉可不管徐鸞什么臉色,一切準備就緒便直接把她抱上馬,再一個躍身騎到她身后,腰身一挺,便縱馬往官道去。
他選的馬都是肩高比尋常馬更高的西域馬,膘肥體壯,兩個人騎在上邊,竟是依然速度驚人,不過眨眼的工夫,便從梁柔嘉和方德貞視線中消失。
梁柔嘉站在破廟門口瞧著兩人離去的方向,跟著憋了三天的氣終于吐了出來,對身旁方德貞道:“二哥這是多離不開那小妾,如此趕路都非要帶著人!若是真的愛極了,我瞧二哥敢不敢將人扶正成妻!到時他若是被鞭笞,我定是要去看的!”
她這話帶著憤然之氣。
方德貞只笑了笑,攬著她往馬車那兒去,“好了,我們也盡快回家吧?!?/p>
泉方依然打算按照計劃送梁柔嘉和方德貞回家, 除此之外,二爺還交給了他一個任務,便是查清楚方德貞從小到大的一些事——這是二爺早前就吩咐下的事。
雖不太明白二爺的意圖,但他只管照做,在大半個多月后將方德貞和梁柔嘉送到廬州。
到了廬州后,泉方停留了大半日,查清楚了方德貞自小到大的事,才是獨自騎馬往江州趕,至于碧桃,則是交由護衛護送。
徐鸞這回去江州的一路上都在顛簸,雖然她會騎馬,但是屁股也不像這斗雞是鐵屁股,一路上這么顛簸過來,酸疼不已,大腿也磨得厲害。
好不容易到江州后,直接在床上躺了三日才是緩過來。
梁鶴云在江州是住在一處小宅子里的,宅子里有些婢女和仆從,但是他往日都是不許那些婢女仆從靠近主院的,只留了一個婢女時刻盯著徐鸞。
至于他自已,早出晚歸,這倒是讓徐鸞覺得舒服不少。
這一日的傍晚,徐鸞才覺得自已的腿腳恢復了一些,大腿處的磨傷也好得擦不多了,婢女送來了飯食,她剛要用的時候,外面卻傳來幾聲喧嘩熱鬧的聲音。
徐鸞動筷子的動作一頓,視線不由自主往外瞧去,便隱約見到一年輕男子笑著大步朝著里面走來,姿態狂傲得很。
“今日倒是要好好瞧一瞧這梁二放在心尖上的人究竟什么樣?竟是護得這般好不說,還癡戀上了呢!”那男子聲音笑著,但有些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