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沈從武當機立斷,話音未落,便率先朝著手下指示的方向沖了出去。
沈時安也不敢耽擱,快步跟了上去,“這事沒那么簡單,里面肯定有玄機。姜大哥怎么會忽然想不開,往上面闖?”
另一邊,動靜也驚動了剛回房沒多久的慕言梟。
他聽到呼喊聲,來不及多想,立刻起身,大步沖出房間,循著眾人奔跑的方向疾馳而去。
姜云舟手持長刀,刀刃上沾滿了墨綠色的汁液,手臂因持續發力而微微顫抖。
方才一路闖來,他已經憑著一股狠勁,砍斷了無數纏繞而來的藤條。
可藤曼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涌來,纏繞他的腳踝,手臂,死死束縛著他的動作,任憑他如何揮刀砍殺,剛斬斷一批,就有更多的蜂擁而上。
轉眼間,他的周身就被密密麻麻的藤蔓包裹,只露出胸口以上的部位,長刀也被死死纏住,難以揮動半分。
姜云舟眼底有淚,他猛地發力,掙扎著想要掙脫藤曼的束縛,聲音因焦灼而沙啞,“我要見宗主,把我妹妹的東西還回來!”
那嘶吼聲穿透了藤曼的沙沙聲,在空曠的入口處回蕩。
姜云舟沒有停下,被困在藤蔓之中,依然拼盡全身力氣,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這句話,每一個字都裹著血與淚,“我要見宗主,把我妹妹的東西還回來,把我妹妹的東西還回來!”
他從來沒有和任何人說過,姜小魚的心臟被挖的事,這話落在旁人耳中,只覺得莫名其妙,不知所云。
可他清楚,這里的管理者,一定能聽懂。
不遠處,慕言梟,沈從武等人已然趕到。
看著被藤曼包裹的姜云舟,慕言梟沒有半分猶豫,身形一沖,率先沖了進去,一邊揮刀砍斷纏繞而來的藤曼,一邊嘶吼,“云舟,撐住,我來了!”
沈從武看著慕言梟沖進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被困的姜云舟,眼底閃過一絲掙扎,隨即咬牙,低喝一聲,“拼了!”
話音未落,也緊隨其后,朝著藤蔓叢疾馳而去。
緊接著,沈時安也握緊武器沖了進去,嘴里還不忘嘟囔,“真是怕了你們了,拼就拼,可別死在這兒啊!”
方子期和后面跟上來的人也沒有退縮,紛紛提刀跟上。
反觀周圍那些圍觀的的異能者,見局勢兇險,早就躲到了遠遠的地方。
“要死了,這群人都不要命了,全進去了····”
“我看這些人怕是兇多吉少,看看這些藤曼越來越多了····”
“哎,能走到今天不容易,好好的,拼什么命啊····”
混亂之中,或多或少被藤曼的尖刺劃傷。
唯獨江小鳳,周身的藤蔓雖也蜂擁而來,卻只是輕輕將她困住,沒有半分傷人之意,始終沒有劃破她的肌膚,仿佛在刻意躲避著她。
被藤曼死死困住的姜云舟,看著沖進來救自已的眾人,眼底泛起一絲動容,他望著上層深處的方向,再次發出撕心裂肺的呼喊,“把我妹妹的東西還回來,宗主,我愿意用我的命換,用我的一切換,只求你,把她的東西還給她!”
“不換——!”
一道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入口處的喧囂。
眾人下意識地抬頭望去,只見一道纖細的身影,不知從哪里冒了出來,輕盈地落在藤條叢旁。
姜小魚換了一身干凈的衣物,臉上的血跡也被擦拭干凈,只是臉色依舊蒼白。
原來,方才在空間里,她恢復了神志時,發現身邊多了一具白骨。
她心頭一慌,知道自已吃了一個人。
也顧不上害怕,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急匆匆出了空間。
剛一出來,就看到了被藤曼死死困住的姜云舟。
姜小魚快步上前,拿起短刀,毫不猶豫地劃開了自已的手臂。
鮮紅的血液順著指尖滴落,她抬手,將手臂上的血液,抹在纏繞而來的藤條上。
那些沾染到姜小魚血液的藤條,如同被烈火灼燒一般,瞬間泛起黑煙,快速碳化,枯萎。
上層深處的閣樓之中,副宗主望著下方的景象,嘆了口氣,轉頭看向身旁端坐的宗主。
“宗主,教訓也夠了,把心還給她吧。你我都是超級體,我們都清楚,超級體瘋起來會有多大的威力。她哥哥若是真的死了,恐怕她最后的人性也會徹底消失。”
“到時候,就算把心還給她,也沒用了。上一世,藍星為什么滅亡得那么快,恐怕也能猜出一二,特意抹掉她最后兩年的記憶,也是主神親自做的。”
宗主緩緩抬眼,目光平靜地望著下方的姜小魚兄妹,沒有半分慌亂,“慌什么,你沒發現,我對他們,沒有下死手嗎。她哥哥死不了,我只是好奇她的潛能罷了。雖然我們都是超級體,但每個超級體的防大招都不一樣。”
“可周圍還有那么多異能者!”,副宗主眉頭緊蹙,“萬一讓其他人知道了她的秘密,她以后在藍星,還怎么過下去?”
宗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放心,沒人會知道。”
話音剛落,下方的藤曼再次異動起來。
它們不再瘋狂地攻擊眾人,反而緩緩收縮,將姜云舟和姜小魚兄妹兩人緊緊包裹在其中,形成一個巨大的藤球。
而慕言梟,沈從武等人,則被藤曼纏住,緩緩拖到了遠處。
片刻后,藤曼便松開了他們,緩緩退去。
沈時安揉了揉被勒得發疼的手臂,滿臉疑惑,“奇怪,這些藤曼怎么回事,居然對我們手下留情?”
慕言梟卻沒有放松警惕,目光死死盯著那個包裹著姜云舟兄妹的藤球,說著就要再次沖上去,“可云舟和小魚還在里面,我們不能不管!”
沈從武連忙伸手拉住他,“別沖動。既然上面的人對我們手下留情,我想,對他們兄妹,也不會怎么樣。”
“我現在倒是在想,姜小魚到底丟了什么東西,能讓姜云舟這般不顧一切,冒著生命危險也要往上闖。恐怕,姜小魚的身份,上面的人一清二楚。”
沈時安聞言,眼睛一亮,“說到這個,我倒有個疑問。既然超級體這么耐活,那這億萬年來,就算超級體出現的概率再低,也該有不少才對,他們到底都在哪里?”
慕言梟停下了沖上去的動作,聞言,思索片刻說,“你說,異能學院那些老師和馴獸宗里的所有人,會不會都是超級體?”
沈從武點點頭,分析道,“有這個可能。讓超級體來訓練我們這些普通異能者,倒是省了不少事。而且,超級體與天地同壽,沒有生老病死,更沒有退休這一說,可以一直訓練新人,非常省事。”
慕言梟稍稍放下心來,“既然都是超級體,他們兩個不會有事!”
沈時安突然想到什么,轉頭看向慕言梟,“對了慕哥,剛才我發現你隊里的小鳳姐好像有些不一樣。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言梟聞言,眼底閃過復雜神色,語氣低沉,“哎,都是自已人,別問,也不要好奇,更別告訴任何人。那是死者留給她最后的溫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