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繡是軍屬里最后一個化的妝,等她化完,袁絹就像是找到完美的借口,指著袁繡的臉道:“不是說舞臺妝都一樣嗎,你們看她,她臉上化的為什么沒咱們臉上的濃!”
她一直盯著,膀胱里憋了一肚子的尿都忍著沒去廁所。
就是想及時的抓到孫盈和袁繡故意的把柄。
她和袁繡長得像,袁繡臉上的妝明顯就比她的好看,孫盈還不承認。
現在看她們還有什么話說!
孫盈氣得叉腰,“讓你去出去見見世面,你非得杵在這兒找不痛快,你腦子是不是有啥大病啊!”
袁絹:“你……”
“也對,你要不是腦子有病,你能冒名頂替搶別人的對象?”
孫盈這么一罵,還在房間里待著沒出去的軍屬‘吭哧吭哧’笑了起來,連琢磨袁絹剛才的那句話的心思都沒有了,現在一副看熱鬧的心態。
袁絹臉上漲紅,“你自已說的舞臺妝都這樣,你給袁繡化的明明就不一樣。”
孫盈起身,直接把在外面忙碌的吳玉芬叫了進來。
“你有啥意見,當著吳干事的面兒說。”
吳玉芬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又咋地了?”
孫盈雙手抱胸:“吳干事,我建議您帶著袁絹同志去文工團的化妝的房間去看看,看看人家是怎么化的,免得她一次一次的找我的事。”
“袁絹,你又說什么?你這同志,之前都表現得挺好的,今天是怎么回事?”
袁絹委屈道:“我只是問孫盈同志,為什么我們和袁繡臉上的化的不一樣,她就開始罵人。”
“罵你咋地了?你別在這兒給我裝!”
吳干事開始當和事佬:“就為這點兒事兒沒必要,她既然問,你給她解釋一遍就行了,她才從鄉下過來沒幾個月,沒啥見識,不懂也很正常。袁絹你也是,你好奇你就虛心請教,別嘰嘰喳喳的說些有的沒的,人家小孫辛苦半天給大家化妝,還被你質問,要是我我也生氣。”
袁絹對著孫盈就鞠了一躬,“那我給孫盈同志道歉,孫盈同志這下可以給我們講講為啥咱們的妝不一樣了吧?”
孫盈冷哼一聲,“我為啥要告訴你?你想知道自已出去看呀!”
袁繡拉了拉孫盈,再說下去,倒成了孫盈不講道理了。
“我想應該是群舞和獨唱的關系,群舞的妝要更濃一些,這樣才會突出所有的舞蹈演員,獨唱臺上只有一個人,妝容就不用化得那么濃,還能避免浪費化妝品。”
孫盈點頭:“沒錯,就是這么回事兒!還有你們的舞蹈節目我看過,是賀新年的,本來就喜慶,這臉上的妝肯定也得化得喜慶些,文工團的《紅色娘子軍》你們都看過吧,化那個舞臺妝,就得英氣,我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上要怎么給你們化才能更喜慶,這倒好了,一晚上沒睡,化個妝,還化出仇來了!”
“哎呀小孫,你別生氣,她這人不懂,我們可懂,你看我們說什么了嗎?我們啥都沒說。”
軍屬們開始勸孫盈。
“就是嘛,反正我們可感謝你,我就覺得你給我化得挺好看的。”
“沒錯,我也覺得挺好看的,趕不上人家袁繡不是很正常嗎,我長得本來也沒人家好看,這有啥好比的,真要怪誰,那也得怪自已爹媽沒把自已生那么好看呀!”
“這話倒是沒錯……”
說著說著,軍屬嘻嘻哈哈的笑了起來。
只有袁絹笑不出來。
……
等大家都化完妝,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半了。
食堂送了午飯過來,一人一斤餃子。
白菜豬肉餡的。
這是部隊給發的補助,讓參加元旦演出的演員們吃頓好的。
袁繡吃不完一斤,挺大一個的,她吃了十個飽了。
見她飯盒里還有一大半,身邊的軍屬道:“你這胃口也太小了吧,難怪這么瘦。”
袁繡笑了笑,蓋上飯盒。
好些人都沒吃完,有像袁繡這樣吃不下的,也有舍不得吃完,打算帶回家給家里孩子嘗嘗的。
走臺的時候,大家都脫了穿在外面的棉衣,穿著單件的舞蹈服就上去了。
一個個的冷得打哆嗦。
只有袁繡好一些,她軍裝里面加了件毛衣,替她抵擋了不上的寒風。
“我不冷,里面要是真穿了衣服,我動都動不了了,還怎么跳舞?哎呀,你管你的小媳婦就好了,管我這么多干嘛?”
“今晚上回家住吧,咱們過個團圓節。”
“我哥都不在,誰和誰團圓?要團圓,你們一家三口團,我就不去打擾你們了。”
“你知道了?你沈姨她……”
“我又不是個傻子!肚子都挺起來,難道還想瞞住我?我已經給我哥寫信了!”
“哎,婷婷,你沈姨沒有錯,她不欠咱們的,你大了,該懂事了。”
“她不欠,你欠,誰叫你們是兩口子!想我給她好臉沒門兒!叫我懂事,你當年要是懂事,我媽就不會死那么慘!”
“婷婷!”
袁繡也沒想到,自已只是去個廁所,都能在拐彎兒的地方聽到王政委和他閨女爭吵。
在王婷跑出來的前一刻,她后退一步,貼墻站著,看著王婷穿著一身單薄的舞蹈服裝從她面前跑了過去。
王婷沒發現她,王政委卻看見了,“是小袁吶,讓你看笑話了。”
袁繡尷尬一笑:“沒有,不好意思王政委,我不是故意的。”
王政委擺了擺手:“沒事沒事,我家的事,也不是秘密,你忙去吧。”
說完后,王政委背著手走了。
節目開始之前,秀蘭嫂子拉著春梅嫂子跑了一次后臺,袁繡便把裝著飯盒的網兜交給了春梅嫂子,麻煩她交給江洲。
后臺人來人往的,剛才就有人不小心給碰到,飯盒的白胖胖的肉蛋餃子滾了一地。
餃子被打翻的軍屬只能把餃子撿起來,趕緊去水龍頭下沖了沖。
餃子是細糧,還有肉,不年不節的,平時都難得吃上一次。
誰撒了都舍不得丟掉。
丟掉也是要挨人罵的。
春梅嫂子她們來得正好,交給她們,她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