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吳玉芬的聲音,袁絹的心里就一跳!
周大娘去開了門,笑著把人迎進來,“吳干事,你咋來了?吃了沒?我們正吃飯呢,要是沒吃就和我們一起吃點兒。”
吳干事面色嚴肅,她哪里有空去吃飯,為了這事兒,她現在還餓著肚子呢。
“大娘,我找你家兒媳婦問點兒事兒。”
周大娘臉上的笑容一滯,心里打起鼓來,這吳干事臉上的表情不對呀。
“你找她啥事兒啊?”
她看向在飯桌邊坐著的袁絹,這敗家娘們不會又再外面亂說什么了吧?
她立馬就想起了剛才他們一家人談起來的話題。
袁絹心里七上八下的:“嫂子,你有啥事兒?”
吳玉芬進屋后,自已拉了張椅子坐下,雙手放在腿上,盯著袁絹嚴肅的問道:“袁絹同志,大院里最近傳的關于江營長的謠言,和你有沒有關系?”
袁絹眼皮一跳,訕笑道:“嫂子咋無緣無故的問這么一句話來?江營長有什么謠言?我和我男人婆婆才從老家回來沒幾天,沒聽說過啥謠言啊!”
她只顧著接吳玉芬的話,想方設法的想要打消吳玉芬對她的懷疑,忘了就在剛剛,她自已就在飯桌上提了這件事。
明明比誰都清楚,偏偏說自已沒聽說過。
周大娘和周磊對視了一眼,兩人眼里都帶著怒氣。
這還用猜嗎?
人家吳干事都問到家里來了,要是沒緣由,人家會登門?
再看袁絹的表現……
不管咋說,袁絹都是周家人,就算真是袁絹說的,也得把這事兒給圓過去!
不能讓她影響周磊。
“就是呀,吳干事,我們才回來沒幾天呢,這一回來,就在家里收拾,回老家的時候袁絹受了凍,一直病著,這幾天連門都很少出,你看,是不是有啥誤會啊?”周大娘開始替袁絹找補。
吳干事瞅了一眼袁絹的臉色,這氣色,看著可不像病了好幾天的樣子。
周磊也道:“嫂子,袁絹她不是嘴碎的人,這件事肯定和她沒關系。”
吳玉芬的目光在他們身上轉了一圈兒,“有沒有關系的也不能只靠你們自已說,咱們家委會做事,講究個證據,肯定不會隨便冤枉人,做錯事不可怕,及時認錯,及時改正就好了,就怕那屢教不改的,做了還不承認的,一次次的給咱們軍屬們臉上抹黑!”
周大娘去拉吳玉芬的手:“是這話,不過吳干事啊,這事真的和袁絹沒關系。”
謠言這種東西,傳來傳去的,大院里還這么多人,就算是袁絹說的,也不一定能拿出證據來。
這吳玉芬肯定是在詐袁絹呢。
袁絹點頭,“我真不知道,好像是聽說過大家在聊江營長啥,但我沒上去搭話。”
周磊:“吳干事,袁絹和江營長媳婦關系不好這件事大家都知道,在大院兒里也不是秘密,你是聽誰說啥了吧,所以才來問袁絹,覺得這件事可能是她做的。”
他說完嘆了口氣,繼續道:“有矛盾是事實,但是不能因為這件事,就把這屎盆子扣袁絹的頭上。”
吳干事起身拍了拍衣服,“行了,你們也別說了,袁絹,陳營長家的和王營長家的都說是在上公廁的時候聽你說的,我這就把她們給叫過來……”
聽到這兩名字,袁絹緊張得不得了,“她們怎么能亂說呢?我啥時候說過這話了?”
“你怎么沒說過,就上個禮拜五,在咱們公廁,你在旁邊的坑蹲著,我和王營長家的在聊袁繡老往王政委家跑的事,你就說啥難怪江營長要升職了,原來是袁繡討好人家沈老師討好來的!要不是聽你這么講,我們咋知道江營長升不升職的。”
吳玉芬說的那兩人就住在家屬樓里,要不了兩分鐘,就把人都給叫了過來,兩人一來,就開始和袁絹對質。
“就是嘛,我們本來也沒聊別的,就是好奇人家袁繡為啥老往王政委家跑,你要不那么說,誰會往那方面想啊!”
“不是我說的!我沒說過這話!”袁絹紅著臉大聲的反駁!
“咱樓里的公廁都有門,你們憑啥認為蹲你們旁邊的人會是我?明明是你們人錯了!”
陳營長媳婦立馬道:“有門咋啦?我們耳朵又不聾,那聲音分明就是你的!你是南方的口音,一聽就能聽出來!”
袁絹:“這樓里南方媳婦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你們憑啥認為是我!”
“就是你!就是你!咱們樓里的南方媳婦里,就你最年輕,你那聲音,我聽得出來!”王營長媳婦跳著腳,指著袁絹道,那手指都快指到袁絹的鼻子上。
袁絹趕緊抱著肚子后退了兩步:“你們冤枉人!我要找領導告你們去!”
陳營長家的和王營長家的氣得跳腳,要是袁絹不承認,那最開始傳謠言的人就成她們倆了!
“你這人心咋這么壞呢!你嫉妒人家袁繡,故意說人家壞話!還不承認,這青天白日的,咋不降個雷劈死你!”
“就是!黑心爛肝的玩意!難怪干啥都趕不上人家袁繡!”
陳營長家的她們直接和袁絹吵了起來。
袁絹原本還裝柔弱,見她們越罵越難聽,也忍不住和她們對罵了起來!
周家亂成一團糟。
周大娘氣得頭疼。
周磊一個大男人,不想跟女人們見識,只能在旁邊護住袁絹,嘴里念叨著:“別罵了,大家有話好好說。”
要不是吳玉芬在中間站著,兩方都能打起來!
這邊吵鬧得這么厲害,聽到響動的鄰居們便都圍了過來。
周家門口,有揣著袖子的,有端著碗的,都是來看熱鬧的。
七嘴八舌的,“我看吶,說不定就是袁絹說的!”
“也有可能老陳家的她們聽錯了。”
“你能聽錯呀?反正我耳朵好使,咱們樓里,我光聽聽聲音就能聽出來說話的是誰。”
“袁絹嘴巴還挺厲害,倒是和以往見到的不一樣。”
“我就說她裝,你們還不信,現原形了吧!”
眼看著越吵越厲害,吳玉芬拍著桌子大聲呵斥:“都給我閉嘴!”
兩方繼續叫罵,只是聲音稍微的小了一點兒。
就在這時,陳營長和王營長來了,把自家女人拉到一邊訓斥。
“吵什么吵?還嫌不夠丟人啊!”
“讓你來作證的,又不是讓你來吵架的,你和人家吵什么?”
陳營長和王營長訓斥了各自的媳婦后,又和周磊道歉:“老周,不好意思,你看看,一點小事,沒想到能鬧成這樣。”
周磊尷尬不已,松開拉著袁絹的手,“沒事,沒事,咱們雙方都有錯。”
陳營長家的嘀咕:“我們可沒錯!錯的是那個做了還不承認的!”
陳營長瞪了自已媳婦一眼,“少說兩句吧,那些話是誰傳出來的,人家吳干事會查清,你說你該說的就行了,有啥好吵的。”
王營長也在說自已媳婦:“我都和你說了多少遍了,讓你把外面聽到的閑話當成耳邊風,你偏不聽,和人家聊這些干啥?一天天的把你給閑的。”
兩人看著是在說各自的媳婦,其實大家都知道他們話里的意思。
周磊更尷尬了。
陳營長和王營長是向他道了歉,道的卻不是他們媳婦指認袁絹的歉,而是不該來周家吵鬧這件事。
看兩人的表情,也是明擺著,這事他們是相信自已媳婦的。
以后這關系,怕是也處不好了。
想到這里,他心里對袁絹生出了怨氣。
這場鬧劇最后還是以兩方扯不清楚而結束。
陳營長家的和王營長家的只聽到聲音沒看到人,袁絹也死不承認,吳玉芬也拿不出更多的證據來。
但是大家都知道,那些話九成九就是袁絹說的。
到最后,吳玉芬當著陳營長和王營長的面,批評了他們的媳婦,又敲打了一番袁絹,這事兒便差不多結束了。
吳玉芬把這件事報給了顧會長,沒兩日,家委會便在宣傳欄上張貼了告示。
告示上沒有指名道姓的批評誰,也沒說因為什么事兒,只是提出有一些干部家屬的思想覺悟不夠,家委會會發起一次精神文明建設活動,提高軍屬們整體的思想覺悟,讓軍屬們積極參與。
簡單來講,就是要上思想文明課了。
要問軍屬們怕啥?
十個里八個都得答,怕上課。
那課上講的內容聽得人能想打瞌睡不說,那老師還會隨時叫人起來展開自我批評。
偏偏還不能不去,你要是不去,那就是不積極。
這上思想文明課和平時家委會開會還不一樣,平時開會還能在底下干自已的事,上課得去大禮堂上,那么莊重、嚴肅的地方,誰敢把鞋底子和玉米棒子帶進去?
上課的老師也不一樣,那都是從部隊請來的政治部的干部,男人職位低點兒的,那上面講課的就是自家男人的領導,你敢當著領導的面開小差不?
自已被罵是小事兒,影響男人升遷,那就是大事兒了!
軍屬們都知道這堂課是咋來,便把怨氣都發泄在了袁絹的身上,不敢明著罵,陰陽怪氣的話反正沒少說。
還有說周磊的,“袁絹這樣,那都是周磊沒有約束好自已媳婦,平時在家里沒有帶著她一起進步,他才該上思想文明課!”
這個時候,大家都忘了,要是大家聽到了不傳來傳去,也就沒這回事兒了。
周磊的確被他的政委叫去上了一堂思想文明課。
“家委會的顧會長是葉軍長的愛人,這件事家委會插手,葉軍長就不可能不知道,小周啊,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吧?上次在這里你是咋和我保證的,你忘了?”
周磊低著頭:“政委,這件事和我媳婦沒……”
他話還沒說完,他的政委便抬手打斷了他的話,“是不是,把袁絹同志叫來一問就知道了。”
周磊不說話了,部隊的‘問’和家委會的‘問’可不一樣,要是袁絹真被叫了過來,她一句真話都別想瞞著。
“好在這件事鬧得不算厲害,在謠言剛起來的時候就被及時的遏制了,要不是人家小江媳婦想到找家委會的領導解決,到最后怕是難收場了,你得感謝人家,你自已想想,我說的對不對?”
周磊點頭,他的人設是老實,不是傻,江洲的晉升如果和謠言掛上勾,還傳到了外面去,這肯定會影響部隊的公信力,部隊知道了,一定會嚴查!
到那時候……
現在,只是大院里的一些軍屬在閑聊而已。
政委拍了拍周磊的肩膀,“小周啊,你自已進步的同時,也不能忘了帶領著家屬一起進步,作為干部,如果不知道怎么約束家屬,這就會成為你的一個大缺點!你自已好好想想吧。”
周磊咬著牙用力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政委。”
……
周磊帶著一身的寒氣進了家門。
進門后,他沒有搭理湊上來的閨女,拉著袁絹就進了臥室。
“你干啥呀?干啥呀?”袁絹的手腕被他拉得生疼,扒拉了好幾次都扒拉不開。
小花兒被爸爸的冷臉嚇得往桌子后面縮,等臥室的門關上后,她趕緊拉開門跑出去找奶奶。
周大娘在鄰居家嘮嗑,見小花兒急急忙忙的跑來,還以為孫女兒在玩鬧。
誰知道小花兒兩手捂著小嘴就湊到她耳邊:“奶奶,爸爸好兇的把媽媽拉屋里了。”
周大娘嚇了一跳,也顧不得和人嘮嗑了,拉著孫女兒就往家趕。
她一進屋就聽到里面傳來的隱隱哭泣聲,趕緊關上大門,去敲臥室的門,“石頭,有啥話好好說,可不興動手啊,她肚子里還懷著孩子呢。”
這袁絹她也恨,恨她影響了石頭,敗壞她周家的名聲,可再恨,也得等孩子生下來再說。
那袁絹也不是個好糊弄的,真要是打了她,她能鬧得整個部隊都知道。
臥室的門被拉開,周磊滿面寒霜的站在門口,袁絹趴在床上哭。
周大娘往里看了看,“動手了?”
周磊抹了一把臉,“沒有,過幾天空了,我打算把她送回老家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