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被熱情的晟元寶挽著胳膊,
那肉嘟嘟的小手緊緊箍著他,愣是沒給他掙脫的機會。
這小胖子……
怎么比阮清荷還要熱情?
他該不會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晟元寶仰著圓臉,一臉認真地拍著胸脯:
“姐夫,你放心!以后在太玄學宮,誰敢欺負你,我晟元寶第一個不答應!”
他又轉向阮清荷,眼睛彎成兩道縫:
“清荷姐姐,你也是!
元寶會保護你的!誰要敢打你主意,我……我讓我爹揍他!”
陸塵無語了:“……”
憑空多出了個自來熟的皇室小舅子,他一時之間還真有些不太習慣。
秦詩音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出聲:
“喲,你們這是一見如故啊?
元寶,你爹知道你在外面亂認姐夫嗎?”
晟元寶渾不在意,一揮手:
“我爹知道又怎樣?反正這個姐夫我認定了!”
阮清荷站在一旁,
神色復雜,眼底卻藏著一絲無奈。
皇室……
從她探聽過的消息里,阮家的仇人,就與皇室有關。
可眼前這個小胖子,眼神清澈,語氣真誠,對她是真的親近,對陸塵也是真的熱情。
該信他嗎?
她不知道。
只能暫時壓下心中那份疑慮。
……
山門處的動靜,很快吸引了往來的太玄學宮弟子注意。
“快看!那是秦詩音師姐!她還是那么美!”
“秦師姐旁邊那位仙子是誰?簡直貌若天仙啊!”
“嘶!這氣質,這長相,怎么感覺比秦師姐還要美!她該不會是皇室血脈吧?”
“你傻啊,皇室血脈的仙子咱們能不認識?我看是哪個超級世家的千金吧。”
“不管是誰,能站秦師姐旁邊,肯定不簡單!”
一道道目光,毫不掩飾地落在阮清荷身上,驚艷、好奇、覬覦,應有盡有。
阮清荷微微側身,往陸塵身邊靠了靠。
陸塵神色如常,只是握緊了她的手。
就在這時,
一個身著玄色錦袍、鷹鉤鼻、面容陰冷的青年男子,緩緩走了過來。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卻自帶一股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四周的議論聲,瞬間低了下去。
“是晟元坤世子……” 有人小聲嘀咕。
“他怎么來了?”
“噓,別說話,這位爺咱們可惹不起。”
晟元坤走到阮清荷面前,嘴角扯出一抹自認為溫和的笑容:
“清荷妹妹,你終于來了。”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貪婪,
隨即被他壓了下去:
“上次去你家提親,你不在。
后來聽說你獨自去了萬瘴古林尋藥,我可擔心壞了,還親自帶人去尋過你。”
“只可惜,沒能找到。”
他嘆了口氣,仿佛真的十分惋惜。
阮清荷的笑容僵了一瞬。
提親……
她當然記得。
那日晟元坤帶著厚禮登門,父親接待的。
后來父親告訴她,這位晟元坤是皇室旁支,修為金丹后期,在太玄學宮的地學宮也算是一號人物。
但她并不喜歡。
他的眼神,讓自已很不舒服。
“多謝晟師兄關心。”
她禮貌地回應,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
晟元坤卻像沒聽出來似的,
上前一步,拉近距離:
“清荷妹妹,以后在太玄學宮,有事盡管來找我。
咱們應該多認識認識,好好相處。畢竟……”
他頓了頓,
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咱們兩家的事,早晚都要定下來的。”
阮清荷的臉色微微一變。
她下意識地往陸塵身邊又靠了靠。
陸塵剛要開口,
“晟元坤!”
一個圓滾滾的身影猛地擋在兩人中間,
晟元寶仰著胖臉,毫不客氣地瞪著晟元坤:
“誰稀罕跟你相處?清荷姐姐有我罩著,輪得到你來獻殷勤?”
晟元坤臉色一沉:
“晟元寶,你少管閑事。”
“我管的可不是什么閑事!”
晟元寶叉著腰,理直氣壯,
“清荷姐姐要相處,也是跟我姐夫相處!你算哪根蔥?”
他一伸手,
直接把陸塵拽到身前:
“看見沒?這是我姐夫!清荷姐姐的道侶!
你們這些打歪主意的,趁早死了那條心吧!”
“嘩!”
聞言,四周瞬間炸開了鍋。
“那位仙子的道侶?!”
“那小子是誰?怎么從來沒聽說過?”
“金丹初期?這也太弱了吧?”
“能和阮家仙子做道侶,這小子是什么來頭?”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陸塵身上。
有好奇的,有審視的,有輕蔑的,但更多的是不善的。
晟元坤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他盯著陸塵,目光冷得像刀子:
“晟元寶,你休要胡言。
本世子與阮家的婚事,豈是你一個小孩子能插嘴的?”
他又看向阮清荷,語氣里帶著一絲逼迫:
“清荷妹妹,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什么時候有了道侶?我怎么不知道?”
阮清荷正要開口,
“清荷!你來了!”
一道溫和卻帶著幾分威嚴的女聲,忽然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位風韻猶存的美婦,不知何時出現在山門處。
她身著素雅的宮裝,氣質溫婉,眉宇間卻透著一股讓人不敢輕視的端莊。
阮清荷眼睛一亮,微微欠身:
“拜見師尊!”
美婦看了她一眼,
目光又淡淡掃過晟元坤和晟元寶,最后在陸塵身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旁人幾乎察覺不到。
但陸塵卻感覺到了,
那目光仿佛要將自已看穿。
最終,
她沒有多說,只是對著阮清荷點了點頭:
“跟我來吧,我接引你入學宮!”
晟元坤臉色一變,
想要說什么,卻張了張嘴,沒敢出聲。
晟元寶也老老實實閉上嘴,乖乖站到一旁。
這位美婦的來頭……很不簡單。
阮清荷不舍地看了陸塵一眼,咬了咬唇,
她正要跟著走,忽然想起什么,連忙拉住秦詩音的手:
“詩音姐姐,陸塵就麻煩你幫忙接引一下了!”
秦詩音笑著點頭:
“放心吧清荷妹妹,交給姐姐就好。”
晟元寶也湊了過來,拍著胸脯:
“還有我還有我!我會保護好姐夫的!”
阮清荷這才稍稍放心,又看向陸塵。
那雙秋水明眸里,滿是不舍,滿是依賴,還有一絲生怕他受委屈的擔憂。
陸塵看著她,微微一笑:
“去吧,我沒事。”
他悄悄傳音,聲音里帶著幾分霸氣:
“清荷,我給你的那些符箓,還有那枚咒印,都收好了。
誰要是敢欺負你,給我狠狠揍回去,別手軟。”
“天大的事,有我兜著。”
阮清荷一怔。
隨即,眼眶微微泛紅。
她咬著唇,用力點了點頭,轉身跟著美婦離去。
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
那道修長的身影,還站在原地,笑著望向她。
淚,差點落下來。
她連忙轉過頭,不敢再看。
她才和陸塵相處大半個月,兩人卻像是相濡以沫了一輩子。
他在身邊,便是全世界。
他不在身邊,整個世界都空了。
怎么辦……
她好像,已經離不開陸塵了。
……
山門處,
秦詩音看著那道漸行漸遠的倩影,
又看看身旁這個神色平靜、仿佛什么都沒發生的陸塵,忍不住輕笑一聲:
“走吧,陸塵小師弟,師姐接引你入學宮。”
晟元寶也湊過來,一臉興奮:
“姐夫,我陪你!誰要敢找你茬,就是跟我過不去!”
遠處,
晟元坤冷冷地盯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
“陸塵是吧……”
“有意思。”
聽到晟元坤那陰惻惻的威脅,陸塵眉頭微微一挑。
他很不爽!
何止是不爽。
這鷹鉤鼻擺明了是沖著阮清荷去的,
那眼神、那語氣,分明把清荷當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陸塵心中冷笑。
“行,既然你要來,那就沖我來。”
他忽然嘆了口氣,
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能讓周圍人都聽見:
“哎……”
秦詩音一愣,看向他。
晟元坤也停下腳步,回頭瞥了一眼。
陸塵臉上浮現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回味,語氣里帶著幾分慵懶:
“還真是舍不得我的清荷娘子啊……”
他頓了頓,
目光飄向遠方,仿佛在回憶什么美好的畫面:
“這些日子,習慣了讓清荷給我暖被窩了。”
“這一分開,晚上怕是要睡不著了。”
“娘子?……”
“!!!”
“暖被窩?!”
四周,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然后,
一個幽幽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帶著無盡的羨慕和絕望:
“我……我也想被阮仙子暖被窩啊……”
旁邊人一巴掌拍在他后腦勺上:
“醒醒吧,人家有主了!”
秦詩音美眸圓睜,難以置信地看著陸塵。
這家伙……說這話什么意思?
他知不知道自已在說什么?
這是在挑釁晟元坤?!
他可是世子啊!
晟元寶愣了一秒,隨即胖臉漲紅,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臥槽!姐夫!你太勇了!我晟元寶服了!徹底服了!”
圍觀的弟子們,先是一愣,
隨即,
“嘶!”
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小子瘋了吧?這種話也敢說?”
“那可是阮清荷!晟元坤看上的女人!”
“他說什么?暖……暖被窩?!”
“我羨慕了,我真的羨慕了……”
“這小子到底什么來頭?阮清荷那樣的絕代仙子,真會給他暖被窩?”
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眼紅得滴血。
晟元坤的臉色,徹底黑了。
那張陰鷙的臉,先是鐵青,然后漲紅,最后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盯著陸塵,
目光如刀,恨不得當場將他千刀萬剮。
可偏偏……
他又不能動手。
太玄學宮有規矩,山門前禁止私斗。
他若是先動手,有理也變沒理。
更何況,
周圍這么多人看著,他要是當場發作,豈不顯得他晟元坤心胸狹隘、連句話都聽不得?
可那話……
暖被窩……
他晟元坤心心念念、求而不得的女人,竟然被這小子糟蹋了……
“好,好得很!”
晟元坤死死咬著牙,似乎在醞釀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