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昌明能在漢東省檢察院檢察長的位置上做那么久,自然不是傻子,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單單是侯亮平的老婆姓鐘,這件丑聞就堅決不能曝出去,不然的話,鐘小艾的臉面往哪擱?鐘老爺子的顏面怎么辦?
季昌明一臉嚴肅的道:“盧書記,您放心,我立刻向最高檢匯報情況,我和省檢察院也會竭盡全力,拿下侯亮平的辦案權,盡量把這件事情的負面影響,控制到最低!”
這時候,省紀·委書記田國富也趕來了,他蹙眉盯著省檢察院檢察長,眼神不善道:“老季,你這檢察長怎么當的?檢察院的反貪局局長出了這么大的事,人都被公·安廳抓了,你們才知情!”
季昌明低下頭,一臉惶恐不安的道:“田書記,這件事我有責任,我會向省委、省紀·委、省政府進行自我批評和自我檢討。”
李達康和常委副省·長王政一前一后走了過來,李達康著臉道:“火燒眉毛了,現在不是誰自我批評誰自我檢討就能解決的時候,我們必須想想,怎么從高省長手里拿到辦案權!”
常務副省·長王政點點頭,“沒錯,不光要拿下辦案權,而且還要快,新大風廠就是個例子,真的上了電視播報,鬧得人盡皆知就晚了!”
聽到常務副省·長王政人提到新大風廠,幾人臉色都很難看,心里更是把高育良罵了一遍又一遍!
本以為新大風廠事件發生了,省委常委可以通過施加壓力阻止輿論發酵,結果呢高育良直接搞了一出現場直播,鬧得新大風廠掃黑除惡行動滿城風雨。
也正是有新大風廠的例子,這侯亮平賣銀嫖·娼事件一出來,他們立刻就殺了過來,他們怕高育良再搞個城市掃黃專項行動,直接放新聞上播出去,到時候一切都晚了!
畢竟侯亮平身份極其特殊,如果他暴雷了,沙書記臉色無光啊,畢竟沙書記前些天剛提出重用侯亮平,提拔侯亮平為省檢察院副檢察長,可以說流程都快走完了!
前腳重用,后腳出事!
再結合沙書記重用的易學習出問題,上級組織會怎么想?
更何況,侯亮平還是鐘小艾的丈夫,鐘家的女婿,如果侯亮平賣銀嫖·娼的消息上了電視,鐘家的臉都要被打腫了!
省委組織·部部·長吳春林,省委秘書長夏萬軍有說有笑的一塊來了,他們看了眼李達康等人,連招呼都沒打,直接走進了省公·安廳。
省委書記沙瑞金和省政府省·長高育良,可以說同時下了車,不過兩個人的狀態完全不同,省委書記沙瑞金是愁眉不展,臉色陰郁,高育良則是拿著水杯,嘴角噙著笑。
看到高育良來了,省檢察院檢察長季昌明立刻迎了上去,笑道:“高省·長,這侯亮平畢竟是我們檢察院的人,我請求將侯亮平的辦案權,移交我們檢察院。”
高育良笑了笑,拒絕道:“季檢察長,侯亮平是賣銀嫖·娼,不是貪污受賄,還沒嚴重到移交漢東省檢察院的地步。”
漢東省紀·委書記田國富也湊了過來,一本正經的道:“高省·長,侯亮平畢竟是省管干部,他生活作風出了問題,按道理應該由我們紀·委部門全權處理。”
“不過高省·長您放心,我們省紀·委肯定會秉公處理,透明執法,保證公平公正。”
田國富的說辭一點問題沒有,按道理老百姓賣銀嫖·娼由公安局調查處理,干部賣銀嫖·娼由紀·委調查處理,但是侯亮平一旦交給了省紀·委,那這事肯定不了了之了。
高育良早就有了說辭,淡淡的道:“田書記,侯亮平作為省管干部,按規矩來說應該移交省紀·委負責。”
“但是呢,京州市紀·委書記易學習的問題還沒查清,省紀·委和反貪局作為涉案單位,必須互相回避,如果你一定要求侯亮平的辦案權,可以和上級組織進行溝通,我服從上級組織決定。”
田國富眉頭緊皺,高育良這一招夠狠,他本來就想將侯亮平的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果上報了上級組織,那易學習的問題就更說不清了。
沙瑞金知道侯亮平被抓了個現行,很難辦,但是即便再難,他也得保!
因為鐘老爺子已經打過電話了,命令他這件事必須按住了!
沙瑞金想起路上趙東來匯報的內容,他看向高育良,若有所思道:“育良同志,侯亮平的問題趙東來向我匯報了,侯亮平和這蘇琳之間,并沒有金錢來往,應該無法定義為賣銀嫖·娼吧?”
盧振國附和道:“對,按照法院現存的案例來看,沒有金錢交易發生的性行為,不受法律約束。”
李達康瞪大眼睛,欣喜道:“那在法律層間,侯亮平同志,是不是就沒問題了?”
高育良掃了眼沙瑞金、盧振國和李達康三人,輕描淡寫道:“瑞金同志,沒有金錢來往,就不能定義為賣淫嫖娼嗎?”
“振國同志,你說法院現存的案例來看,沒有金錢交易發生的性·行為,不受法律約束?”
“達康同志,你說侯亮平,沒有問題?”
高育良一聲嗤笑,盯著三人,反問道:“那好,我問你們,前京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副院長陳清泉,在山水集團被抓,可是有金錢交易啊?”
“有嗎?”
“那我再問你們,前京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副院長陳清泉,沒有金錢交易的性·行為,如何定罪的?”
“是不是被定罪為賣銀嫖·娼?”
高育良目光灼灼的盯著三人,高聲質問道:“我想問你們,難不成前京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副院長陳清泉不是省管干部?難不成陳清泉和侯亮平還有什么不一樣?”
“還是說,干部也分高低貴賤啊?這陳清泉查得,侯亮平查不得?”
“嗯?”
省委書記沙瑞金張了張嘴,他很想說陳清泉的問題可以重新調查,但是這么明目張膽的違法行為,他也不敢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開口啊。
高育良看到無人說話,笑道:“諸位來的正好,洪廳長給我打電話,侯亮平說要實名舉報一位省委常委,正好大家也去聽聽嘛,聽聽他要舉報誰。”
說著,高育良大步走進了省廳,由省廳代廳長洪亮帶路,直奔審訊室。
沙瑞金等人臉色驀然大變,急忙跟了上來,這侯亮平畢竟在漢東省反貪局局長的位置上,鬼知道他偷摸查到了誰頭上。
侯亮平該不會蠢到為了保住自已,敵我不分的亂咬人吧?
審訊室里,侯亮平看到高育良來了,目光中帶著哀求,急聲道:“老師,放過我這一次,就一次,我保證以后再也不犯!”
“我還調查到了某位常委的違法犯罪證據,只要你放過我,我可以把證據給你,幫你除掉政敵!”
侯亮平慌亂的表情里,帶著苦苦哀求和期待,他怕!他慌!他恐懼!
高育良眉頭微挑,毫不猶豫的道:“侯局長,你說得證據我不感興趣,你自已留著吧,還有,公·安廳有自已的法律制度和工作體系,我怎么能隨便干涉呢。”
“你有沒有問題,什么問題,都應該依法查辦,依法處理,要確保法律的公平公正!”
高育良的話,令侯亮平如墮深淵,他渾身都在顫抖,他很清楚一旦自已賣銀嫖·娼的消息上了新聞,那自已就徹底毀了!首先是鐘家就不會放過他!
侯亮平顫巍巍起身,帶著手銬在審訊室里‘砰’的一聲跪下了,雙手抱頭痛哭流涕道:“老師,我錯了,放過我,放過我啊,我和蘇琳的事,真的不能讓小艾知道,也不能上新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