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將被說的一時不知該怎么反駁,這里是邊界,按規則確實不該過界。
只是他們以前和淮國士兵隨意慣了,偶爾還會彼此嘮嘮嗑,訴訴苦,說說上司的壞話啥的。
所以,即使明知對面的疆土已換了主人,他們還是習慣性過去了。
只是現在看到對面瑾陽軍士兵高大的身形,想到那消失的五萬兵,他很慫的選擇道歉。
“下次我們注意,保證不越界。”
趙仁賢看他態度還行,也沒再揪著這事,而是問道。
“你過界是想問什么問題嗎?以后別找百姓問,他們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真有什么問題,可以直接找我們,只要能說的,我保證一五一十的告訴你們。”
小將眼神一亮,也不知是不是趙仁賢的太有親和力,他竟真的問了出來。
“我就想問問,淮國不是正在打仗嗎?怎么百姓還踏踏實實的種地。”
趙仁賢本是一句客氣話,沒想到對方當真了,他有些無語。
小將卻是會錯了意,忙遞過去一塊碎銀:“就簡單說說唄,我純粹好奇,不涉及其他。”
趙仁賢眼神一閃,這碎銀還不少,夠他一個月的軍餉了。
他咳嗽一聲,很自然的接過銀子:“行,那就聊一角銀子的。”
他指了指百姓:“你說他們為甚踏踏實實的種地是吧?那是因為我們政策好。”
小將等人等了一會,見他停了嘴,不由奇怪:“就,沒了?”
趙仁賢點頭:“對呀,就是政策好,不過你們不是我主公之民,具體是什么政策我不能說,還有他問題嗎?”
小將:“……”
他試探著問:“你們那邊現在還在打嗎?”
趙仁賢擺手:“打什么打,早就不打了,根本不用打,我們現在是一家人。”
小將:“……”
這話敷衍的非常明顯,但他也不好說什么。
趙仁賢上下打量玉國巡邏隊:“你們是鑄劍城的吧?”
“我跟你們說,你們這個地方的位置特別好,一看就跟我們是一家的,你干脆也投了我們吧,省的后面還要打。”
“你也知道我們的,我們武器厲害,實力強大,你們肯定是打不過我們的,到時萬一戰死了多不劃算呀,畢竟命是自已的,你說對不對?”
小將:“……”
該說不說,他竟然可恥的心動了,因為他們真的打不過瑾陽軍。
作為邊軍,兩國一旦打起來,他們肯定是第一個上的,到時估計是要死上一死的。
他訕笑:“你說笑了,我們可是玉國士兵,必須聽從上面的,政策怎么走我們可做不了主。”
“不過我有個朋友想問問,你們當兵待遇好嗎?軍餉按時發不?吃的怎么樣?”
趙仁賢肯定點頭:“那必須好,不過……”
他拋了拋手中的碎銀:“你們待遇也不錯,隨身就能帶著這么多銀子出門。”
小將哭著臉:“不是隨身帶著,我們哪有錢呀,這是我們將軍給的銀子,就是為了探聽情況的。”
“我們的軍餉已經幾個月沒發了,唉,吃也吃不飽,穿也穿不暖,不像你們,據說你們這個叫棉衣?”
趙仁賢看他們確實個個凍的嘴唇發紫,優越感油然而生。
“不錯,這是軍部發的,我們人人都有。”
他又抬了抬腳:“這是軍靴,也是軍部發的,夾棉的可暖了。”
小將等人本能縮了縮腳,他們的破爛鞋子在這一刻竟讓他覺得有些羞恥。
趙仁賢并不知自已在無形中傷了對方的心,他心情不錯的揚了揚手中銀子。
“你們將軍應該不止給你這么點碎銀吧,既然是用來賄賂的就全都拿出來給我吧。”
小將:“……沒了,就這么一點。”
他們大人其實也很窮。
趙仁賢有些懷疑地看著他:“你確定不是你私吞了?”
小將急了:“我們整個小隊都看看著呢,怎么可能私吞?再說了,我們將軍對我們不錯。”
趙仁賢挑眉:“看來你們也不容易,那這次的一角碎銀就聊到這吧,如果你們想歸順可隨時跟我們的巡邏士兵說,讓他們傳話就行。”
說完揮了揮手,帶著人瀟灑離開。
看著他們的背影,小將面色復雜。
士兵也是神情復雜:“他們的日子過的真好。”
小將點頭:“是呀,真好。”
他嘆了一口氣:“走吧,回去將這邊的情況匯報給將軍。”
士兵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你們知道藍莫那棵會走的樹嗎?”
小將瞪了他一眼:“什么會走的樹,全是硯國的奸計。”
士兵嘿嘿笑:“對對,是硯國的奸計,不過我聽說現在有洞村的百姓過的可好了。”
小將皺眉,這次沒說話。
當然好了,如果不好當初又怎么會死活要歸到硯國去做硯國民?
趙仁賢帶著人走出一段距離后,他就將碎銀遞給副手:“交上去吧。”
副手打趣道:“我還以為你要犯原則性錯誤了。”
趙仁賢擺手:“這點覺悟我還是有的。”
一番話說的眾人哈哈笑。
上京城中,周睢看著收到的消息,眉頭皺起。
“我真是高看他了。”
想不到金凌云竟然準備放塞屠蠻族入關,這是完全不管百姓的死活了。
金峰面色難看:“如此作為,不配為帝!”
華元義忙道:“大將軍,真讓塞屠大軍入關就麻煩了,我們需得盡快把握先機。”
至于曲召,他倒是不擔心,就是敞開了他們估計也不敢再踏入主公的地盤。
周睢點頭:“給盧初玄飛鴿傳書,讓他先將庵禾收了。”
攻打淮國開始,盧初玄就一直跟著周睢,接手南幽府北邊后,他已就一直在北全和喃義那片區域活動。
他指著輿圖道:“淮帝既然選擇只保留北千周圍的幾縣,那其他地區必然也會撤軍,正是我們的機會。”
環視眾人一圈,周睢快速下令。
“華元義,速去攻取溪峰。”
“林羊,你去留琢,之后再去杏離。”
“云策華箬你們兩人速去臨塞,務必保證塞屠人一個也別想進來。”
華元義幾人忙應下:“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