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伴著凄厲的慘叫聲,一個火人沖了出來。
“啊啊,救命,救命……”火人瘋狂亂竄,不過幾息時間就倒在地上,不停的掙扎翻滾。
隨著這人倒下,又有十幾個火人魚貫而出,慘叫如厲鬼響徹山林,伴著奇怪的烤肉氣息。
孫布握緊佩刀:“這,這是什么情況?”
韓朗眼睛微瞇,看向洞口方向,片刻后他嘴角勾起:“呵,大概是急了。”
隔著紅色的烈火,他似是看到里面的虢鐸,臉上閃過一絲諷刺和恨意。
“虢族大單于,你在里面嗎?這瀕死的感覺怎么樣?”
當日的虢族是何等的威風,殺他南武百姓,虐他南武皇室貴族。
北長郡是他一個族叔的封地,那時族叔以及他的妻女被虢族抓住,被極盡羞辱。
兄長為了救回族叔及其家人,派了使者帶著大量金銀到北長郡找虢族人商談。
結果虢鐸直接砍了使者一條胳膊,搶了金銀,將族叔和其妻女辱殺后讓使者將他們的尸體拉回南奉。
當時兄長看到尸體的慘狀,又怒又懼又恨,差點吐血。
而被砍掉胳膊的使者不多久就死了。
他很清楚,虢鐸沒殺使者不是因為他仁慈,而是要使者將族叔的尸體拖回,這是對南武赤裸裸的羞辱和蔑視。
這種羞辱和仇恨他一直記得,直至今日,看著虢族人一個又一個死于他的手中,他的心才稍微有所緩解。
再一想到虢鐸可能就在這火焰的后面,他更是激動起來,拳頭不由握緊。
孫布眼神一亮:“您是說虢族大單于在這密道里面?”
韓朗眼神冰冷:“很大概率?!?/p>
能逼的士兵接二連三以身滅火,大概也只有虢族大單于了。
虢鐸確實在一火之隔的秘洞內,雖然他所處的凹洞距離洞口有些遠,但火光依然染紅了他的眼眸。
刺鼻的氣味更是嗆的他不住咳嗽,眼淚鼻涕糊了他一臉,眼睛被熏的幾乎睜不開。
這處洞口是最大的,火焰不能完全覆蓋整個洞口,他本想用水將火澆滅,反正密道里他準備了大量用水。
結果水上去后火更旺了。
無奈之下他只得讓士兵以身殉國壓住火海,他堅信這種方式肯定能將火壓滅。
可惜他低估了火燒這種痛苦,士兵根本承受不住,剛著火就忍受不住跑了。
坳修眼里閃過陰霾:“咳咳,不行就用土吧,肯定能蓋住火勢?!?/p>
峰汩無奈:“咳咳,你看看那洞口的火勢,連人都無法靠近,如何蓋土?”
“再說了,咳咳,洞內又沒松土,我們還得現挖,哪來得及?”
坳修面色通紅,不知是急的還是嗆的:“大單于,不行就先退回密道中區吧,中部沒那么嗆?!?/p>
虢鐸握緊手中的刀,氣息微喘:“你們沒發現我們呼吸越來越困難了嗎?如果再不出去,我們不是被嗆死就是窒息而亡,回到中部也無用,還是要想想辦法盡快出去。”
坳修面色難看:“這處出口的火太大了,我們根本出不去,不如回城中的入口看看?”
虢鐸搖頭:“咳咳咳,不行,就算城內入口能出去,我們出去后又該如何出城?”
這里是城外,只要他們沖殺出去,天高任鳥飛,他們可去的地方很多。
可如果在城內,沖出密道只是第一步,出城才是更大的問題。
他很清楚此時的城中必然守衛森嚴,他們即使出了密道也無逃出城。
想著內心暗恨,他千算萬算怎么也沒算到,逃命的密道竟成了他埋葬自已的催命地。
早知如此,還不如跟將士們轟轟烈烈戰死。
峰汩看向身邊不住咳嗽的士兵,眼里閃過狠厲:“既如此,那就從這處殺出去,只是要犧牲部分勇士了。”
士兵承受不住這種痛,但尸體可以,只要有足夠多的尸體,必能用尸體將大火壓滅。
虢鐸瞬間明白他的意思,面色難看,不過很快他就點了頭:“準!”
震澤城中,魯平咳嗽了兩聲,對著入口又后退了兩步。
“你說虢族大單于會如何破局?”
姚稷輕笑:“不管用什么法子,他都逃不掉,不過是徒勞罷了?!?/p>
此時的場景和當日的文夏城有些像,也是用密道殺人。
那時他們準備的還沒今日充分,畢竟那時沒有辣椒。
辣椒混著油火燒,想想那氣味就知道此時的虢族人有多絕望了。
魯平也想起當日的文夏城,不由笑道:“這種死法據說極為痛苦,不知是不是真的?”
姚稷笑道:“大概吧,今晚將幾處出入口都給我看好了,一只蚊子都別想飛出去?!?/p>
只要虢鐸和他的領導班底都死了,那他們收復虢族占領的四郡就容易多了。
想起什么,他又嘆了一口氣:“好好安撫城中百姓。”
入城后他才發現,震澤城的漢人不過寥寥幾千人。
這座城池在蠻族入侵之前可是有幾萬漢人的,其中慘烈可想而知。
城外,韓朗依稀看到有什么東西被扔到火中,濺起更大的火星,不等火勢再起,又是幾具東西被扔到火里。
隨著火勢稍小的空隙,他終于看清,被扔到火里的是尸體。
孫布冷哼:“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竟殺了自已人充當肉盾。”
韓朗嗤笑:“想的倒是挺美的,可惜了,我怎么會給他滅火的機會?”
他大手一揮:“給我放箭!”
話音剛落,箭矢射出,穿過紅色火焰,插入正蒙著臉搬運尸體的士兵身上。
砰砰砰,士兵連連同尸體倒地,慘叫響徹密道。
“怎么回事?”虢鐸唰的往前跨了兩步,火光煙霧中他看不清楚出口情況。
“咳咳,是,是箭矢,瑾陽軍,咳咳,瑾陽軍射箭,箭……”
稟告的士兵還沒說完就倒了下去,在通道中激烈掙扎,伴著似要咳出肺的咳嗽。
那種窒息感讓他終于堅持不住,雙手不住抓著自已的胸口,恨不得將胸口抓破讓空氣直接進入肺里……
隨著這個士兵的倒下,又有士兵接二連三倒地,到了此時,幾乎所有人都到了極限。
虢鐸后退了一步,本就不暢的呼吸更是急促,他大張著嘴巴,眼里閃過恐怖和絕望,還有不甘。
他堂堂虢族大單于,最后竟落得困死密道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