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然慌忙調(diào)轉(zhuǎn)車頭。
剛開出小區(qū),迎面就見幾輛黑色轎車并排開過來。
幾個黑衣保鏢率先下車,接著是陸伯川和舒輕輕。
江心然被迫停車,很快就有保鏢拉開車門讓她下去。
江心然死死的抓著方向盤:“我不下去,你們要做什么,陸嶼呢?小嶼,這些人要做什么!快來幫幫小姨。”
周正走過來,朝她頷首示意:“江小姐別怕,我們并不會做什么。只是想請您回去接受警方的調(diào)查。”
江心然還想再說點什么,但警察已經(jīng)走了過來。
江心然原本都要放棄掙扎了,旁邊突然又開過來一輛車子。
車門打開,陸嶼扶著江濤走過來。
江心然突然又燃起了希望:“爸,爸你快救我,我不想去警察局!”
舒輕輕皺眉。
江濤走到警察旁邊,抱歉一笑:“真是不好意思的警察同志,麻煩你們跑過來一趟,我們不打算報警了,您幾位回去吧,真是不好意思?!?/p>
幾位警察看著周正,周正又去看陸伯川。
江濤有些顫顫巍巍的走過去:“伯川,我真的已經(jīng)沒事了,再怎么說這都是家事,你能不能……讓警察同志們先回去,算我求你了?!?/p>
江濤說著就朝陸伯川鞠躬。
“姥爺!”陸嶼趕緊拉住他,指尖顫了顫,于心不忍的別過臉。
陸伯川只好示意周正解決。
等警察同志離開之后,江濤才走到江心然面前,抬手給了江心然一巴掌:“沒良心的東西,連自已的爸爸都敢害!”
江心然被扇的趔趄,哭著喊對不起。
江濤卻不理他,轉(zhuǎn)身對著陸伯川:“伯川,輕輕,咱們換個地方說話吧?!?/p>
周正見狀,很快在小區(qū)周圍找到一間茶室。
“伯川,輕輕,事情我都知道了?!苯瓭谝巫由献聛?,臉上是遮不住的滄桑和無奈,“是我逼著小嶼告訴我的?!?/p>
“哎,其實就算你不查,我也知道這藥是心然換的?!?/p>
陸嶼神色變了變。
江濤拍了拍陸嶼的肩膀:“小嶼,是姥爺對不起你,你要怪就怪我吧。”
江濤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其實你媽媽不是你姥姥生的,她是我跟之前妻子生的,后來江閱媽媽去世了,江閱才八個月,為了找個人照顧她,我就跟心然媽媽結(jié)婚了?!?/p>
“怕江閱多想,我一直沒有告訴她這件事,江閱就把心然媽媽當(dāng)成了親媽,我見心然媽媽對江閱也挺好,還覺得自已做對了,沒想到啊,是我自以為是了?!?/p>
“我沒想到這些年她們母女一直跟你要錢,更沒想到心然為了從伯川手里拿錢,竟然想出了這樣的歪主意。”
“我知道你們都很生氣,可是伯川?!苯瓭焓帜艘话涯槪骸靶娜划吘挂彩俏业暮⒆?,她做錯了事,我這個當(dāng)?shù)芰R她打她,但是不能看她進(jìn)警察局?。 ?/p>
“伯川,我舔著這張老臉求你,放過心然吧,她拿你的錢,我會讓她還回來。”江濤站起來又要鞠躬,陸伯川和陸嶼雙雙扶住了他。
江濤拉住陸嶼的手:“小嶼,姥爺知道你擔(dān)心我,知道你害怕你小姨以后還會用我來拿捏你,你放心,姥爺打算住到養(yǎng)老院去,你小姨見不到我,就不會再打歪主意了?!?/p>
陸嶼無奈又難過,“姥爺,你不用去養(yǎng)老院?!?/p>
陸伯川沉吟片刻才開口:“家里還有其他房產(chǎn),明天我讓周正帶您去選一選?!?/p>
江濤一聽就知道陸伯川這是不打算追究江心然的責(zé)任了,他松了一口氣,卻也十分愧疚。如果他能早點發(fā)現(xiàn)心然的不對勁,也就不會有今天的事情了。
“不用不用,養(yǎng)老院多好,人多也熱鬧,小嶼,以后你要是想姥爺了,你隨時就過來?!苯瓭f完,又看著舒輕輕:“輕輕,你是個好孩子,把陸嶼交給你我放心,以后就辛苦你多照顧他一些。”
舒輕輕連忙應(yīng)下。
“走吧小嶼,正好現(xiàn)在有時間,你陪著姥爺一起去選一個養(yǎng)老院?!?/p>
風(fēng)吹過廊檐,祖孫倆的身影漸行漸遠(yuǎn)。
江心然的事情就這么不了了之了。
后來陸伯川告訴她,江濤逼著江心然把車子首飾和包包全賣了,五百萬還給了陸伯川,剩下的錢還了一些給銀行。
至于之后的貸款該怎么解決,舒輕輕就不關(guān)心了。
陸伯川給江濤找了一個環(huán)境很好評價也很好的養(yǎng)老院,周正還跟那邊的院長互留了聯(lián)系方式,方便隨時了解江濤的情況。
只是這件事情之后,陸嶼的狀態(tài)明顯不好。
隨著開學(xué)將近,舒輕輕也沒讓他再去工作室,只是陸嶼經(jīng)常在房間里待一整天,陸珣賣力撒嬌賣萌才能讓他笑一笑。
舒輕輕覺得不能這樣下去,生拉硬拽帶著他出了一趟門。
兩人開著車漫無目的的轉(zhuǎn)了好幾圈,最后隨便找了一個山爬了上去。
夏天已接近尾聲,山上的空氣是涼爽,兩人就這么靜靜的欣賞著山下的美景。
“你說,如果姥爺知道自已被迫吃了半年的安眠藥,他還會這么輕易就原諒他們么?”
舒輕輕想了想,搖頭:“我不知道?!?/p>
他們后來從江心然嘴里問出了安眠藥的事。
江閱死后,江濤總是會夢到她,睡不安穩(wěn)。最近更是夢的頻繁,還會在夢里不停的喊江閱的名字。
孫香梅和江心然心里原本就恨江濤把家里的大半的錢都拿給江閱出國留學(xué),現(xiàn)在見江閱人都死了這么久了江濤還真么念叨著她,心里氣不過,也不想再在大半夜聽到江閱的名字,于是就在他每天的晚飯里加了安眠藥。
只是陸嶼并沒有把這件事告訴江濤。
舒輕輕:“但是你看,你不告訴姥爺安眠藥的事,是因為怕他再度受打擊,你姥爺選擇不追究江心然的過錯,是因為江心然是他的孩子,兩者都是出于愛?!?/p>
“愛這個東西,本來就是說不清楚的。”
“陸嶼,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得到一個結(jié)論,況且人的感情是復(fù)雜的,既然你選擇了不告訴他安眠藥的事,你的心里就要放下這件事?!?/p>
“或者,你要是無法放下,你就哭一會,或者大喊大叫發(fā)泄出來,這在心理學(xué)上叫合理宣泄,還是很有效果的。我不看,我去山下等你?!笔孑p輕說完就真的走了。
陸嶼心里的確難過,但是是替姥爺感到不值,姥爺對江心然那么好,沒想到卻被這樣對待。
還有他的媽媽,她那么年輕,卻因為沒有得到及時的救治,就離開了這個人世間。
但他知道,自已不能這樣下去,因為他的家人也會擔(dān)心。
陸嶼對著空蕩蕩的山谷大聲喊了幾次,然后收拾好心情下山。
就像舒輕輕說的那樣既然他選擇了隱瞞,就要學(xué)會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