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這天。
一大清早,臥室門就被砰砰砰拍響。
舒輕輕迷迷糊糊睜開眼,拿出手機一看,還不到七點。
她重新閉上了眼睛,不理會外面的敲門聲。
陸伯川也被吵醒,看見舒輕輕皺眉,伸手把她攬進懷里,用手捂住她的耳朵,“睡吧?!?/p>
然而外面的敲門聲一直不斷。
還伴隨著陸珣隱隱約約的催促聲。
舒輕輕踢了踢陸伯川:“去把他逮過來揍一頓。”
陸伯川掀開被子下床,拉開門正想把陸珣哄走,陸珣卻一溜煙跑進臥室。
“媽媽媽媽快起來,今天是大年三十,奶奶說今天不能睡懶覺,要不然一整年都是小懶蟲。”陸珣一邊說一邊掀開被子,還貼心的把拖鞋拿過來。
“可是我睜不開眼睛。”舒輕輕蒙著被子嗚噥道。
陸珣趴到床邊,掀開被子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媽媽公主,我是你的小王子,我親過你了,你現在可以醒了?!?/p>
舒輕輕被他逗笑,撐著胳膊坐起來,“那好吧,替本公主更衣?!?/p>
陸珣屁顛屁顛跑過去拿衣服。
下了樓,只見劉阿姨抱著幾卷紅紙過來。
“劉阿姨,這是做什么。”舒輕輕問。
“老夫人一會寫對聯呢?!?/p>
“哇偶,婆婆親自寫對聯啊,那我可得去看看?!笔孑p輕快速吃了早餐,跑到書房。
書桌上已經鋪好了紅紙。
只見老太太拿著毛筆行云流水般寫完幾個大字,又換到另一張。
“賀佳節萬事如意,迎新春五福臨門?!笔孑p輕對著念了一遍,見老太太寫橫批時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寫什么好,她立馬走過去建議,“婆婆,我知道寫什么橫批好?!?/p>
老太太看向她。
“橫批就寫……來財。不行,得四個字?!笔孑p輕想了想,大手一揮:“那就財源廣進吧?!?/p>
老太太哭笑不得的戳戳她腦袋,最后寫了個吉星高照。
寫完對聯,老太太又寫了幾張福字。
“走吧,貼對聯去。”
陸伯川早就準備好了梯子。
陸嶼在旁邊幫忙。
陸珣第一次做這種事,好奇的不行,嚷嚷著也要貼一張。
舒輕輕遞給他一張福字,“貼吧?!?/p>
陸珣捏住福字,學著陸伯川的樣子就往椅子上踩。
陸嶼眼疾手快的抓住他,“哥哥抱著你貼?!?/p>
陸珣不識字,隨便捏著一角就往墻上粘。
然而巧的是,正好貼了個倒“?!?。
陽光下,紅底金色福字熠熠發光。
舒輕輕越看越滿意:“陸伯川,我們拍一張全家福吧,就在這個福字下面?!?/p>
一家人確實還沒拍過全家福,聽她這么說,都覺得不錯。
舒輕輕回房間拿了相機,讓劉阿姨幫忙,拍了一張喜氣洋洋的全家福。
吃了午飯,老太太又開始張羅著包餃子。
劉阿姨把面和好,一家人圍坐在餐桌上開始包餃子。
舒輕輕本以為老太太這么積極,餃子肯定包的很好,結果一看,噗呲一聲笑了。
“哈哈哈哈婆婆哈哈,你包的餃子好丑啊?!?/p>
老太太瞪她一眼:“我這是還沒學會呢,一會肯定比這個好?!?/p>
沒過一會,就輪到舒輕輕被嘲笑了,“哈哈哈你包的比我的更丑。”
再一看陸家三父子包的,好嘛,根本看不出來是餃子。
好在劉阿姨足夠有耐心,挨個手把手教了他們一遍。
幾人包的餃子這才勉強能看。
桌上手機亮起來,舒輕輕一看,是馮想迪發過來的消息,說是今晚要帶小優回老家,等回來后再來拜年。
馮想迪私奔后跟父母的關系也鬧僵了,這么多年一直沒回去過,原本她還說不打算回去,沒想到突然改變了主意。
不過這是好事。
昨天有品牌方給她寄了禮物,其中有兩件女童的衣服,舒輕輕原本打算等馮想迪帶著小優來家里做客的時候再給她的,現在聽說她要回老家,便想著提前給她們送過去。
而且原主曾經跟著馮想迪回家過過春節,馮家父母對她特別好,現在知道馮想迪要回去,怎么也得買一些禮品讓她帶回去。
舒輕輕收起手機站起來,說自己要去馮想迪家里一趟。
父子三人一聽,立馬都站起來,要跟她一起去。
舒輕輕看一眼餐桌,剛才劉阿姨忙著教他們,餃子根本沒包多少。
“不用了,你們還是在家包餃子吧,我一會就回來?!?/p>
舒輕輕拿著禮物出門,路過商場時,又進去買了幾盒保健品。
商場里面格外熱鬧,不時有孩子跑來跑去。
舒輕輕躲開一個差點撞到她身上的孩子,剛站好,又猛地被人撞了一下。
她皺眉,抬頭對上一雙陰鷙的眼睛。
男子穿一件軍大衣,戴著口罩,撞到她之后什么也沒說,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手機,轉身離開。
那個眼神讓人很不舒服。
但不舒服的感覺也就一瞬。
她很快拎著東西出了商場。
春節期間,到處都是車輛和行人,商場的停車位早就沒了位置,舒輕輕只能把車子停在離商場有點遠的一個停車場。
她拎著東西走到人行道上,接著拐彎,停在十字路口。
紅燈亮起,一輛輛轎車飛速行駛在馬路上。
幾十秒后,綠燈閃爍。
舒輕輕習慣性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抬腳走上人行道。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突然從右邊飛速開過來,直奔舒輕輕的方向。
舒輕輕心里一驚,快速往旁邊躲。
誰知緊要關頭,黑色汽車突然一轉,又拐向其他方向。
舒輕輕正要松一口氣,卻見黑色汽車徑直撞上另外一個人。
下一秒,一個渾身是血的女子倒在她腳邊。
鮮紅的血液浸染了女子白色的羽絨服,而她的頭部,已經被碾壓出腦漿。
白衣女子抬手抓了下舒輕輕的褲角,似乎是想求救。
但只是一瞬,胳膊又徑直垂下。
臉上似乎有東西滑落。
舒輕輕伸手一摸,是鮮紅的血跡。
周遭迅速圍成一個圓圈,驚呼聲和汽車鳴笛聲充斥著。
舒輕輕抬頭。
肇事的黑色轎車就停在不遠處,司機并沒有下車查看傷者情況。
而是穩穩地坐在駕駛座上。
神色無比淡然。
舒輕輕對上那雙眼睛。
她好像在哪里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