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滬市寄來的兩大包樣品，抵達京都！
第二天，程長冬、陸敏和程長菁拿著包裹的郵寄單，就出門了。
他們?nèi)ム]局取了包裹，一把抓過兩個巨大的麻布包裹，扛在肩上就往外沖。
兩個包裹沉甸甸的，幾乎將他精瘦的身板壓彎，他卻像是打了雞血，腳步生風。
“走！小敏，姐！咱們今天就去砸場子！不，是去開拓市場！”
陸敏跟在他身后，臉上不見狂喜，只有一種蓄勢待發(fā)的沉靜。她手里緊緊攥著自己的小本子，那雙總是清澈的眼睛里，此刻燃著兩簇火苗。
程長菁笑著搖搖頭，快步跟上。
三人目標明確，直奔前幾天給他們白眼最多的那家店——卷發(fā)老板娘的“時尚服裝店”。
午后的陽光炙烤著柏油路，街上行人稀少。
加上大學都放假了，客人就不多。
卷發(fā)老板娘正靠在躺椅上，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用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拿著蒲扇，扇著風。
“砰！”
兩個巨大的包裹被程長冬重重地放在店門口的水泥地上，發(fā)出一聲悶響，震得地上的瓜子殼都跳了跳。
老板娘被驚得一下坐直了身子，看清來人，眉毛立刻擰了起來，不耐煩地啐了一口瓜子皮：“怎么又是你們幾個小娃娃？怎么天天在街上晃悠？”
程長冬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陸敏什么話都沒說，只是蹲下身，冷靜地解開包裹上系得死緊的繩結(jié)。
老板娘抱著胳膊，冷眼看著，嘴角撇出一抹嘲諷的笑意，“喲，還真帶東西來了？”
隨著“刺啦”一聲，包裹的蛇皮帶被扯開。
一抹鮮亮得晃眼的寶藍色，像一道閃電，瞬間劃破了店鋪內(nèi)的昏暗和沉悶。
那是一件港風襯衫，帶著光澤感的絲滑面料，在陽光下流淌著迷人的光。墊肩的設(shè)計顯得人精神又時髦，和店里掛著的那些灰撲撲、軟塌塌的舊款襯衫，簡直是兩個時代的產(chǎn)物。
老板娘的眼睛，直了。
不等她反應(yīng)過來，陸敏又從包裹里拿出一條褲子。
是喇叭褲！
挺括的牛仔面料，高腰的設(shè)計，褲腿從膝蓋處開始散開，形成一個優(yōu)雅又張揚的弧度。所有人都知道，這種褲子穿上，能讓腿顯得又長又直！
老板娘嗑瓜子的動作停了，嘴巴微微張著，忘了合上。
最后，陸敏抽出一條碎花連衣裙。
連衣裙雅致的淺米色底，上面點綴著細碎的、帶著藤蔓的藍色小花。收腰的設(shè)計，帶著荷葉邊的泡泡袖，裙擺寬大，仿佛一轉(zhuǎn)圈就能帶起一陣香風。
這三件衣服一亮相，就像三顆重磅炸彈，把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吸了過來。
原本只是路過的幾個年輕姑娘，腳步都黏在了地上，眼睛放著光，死死盯著那幾件衣服，竊竊私語中滿是驚嘆。
“天吶，那是什么衣服？太好看了吧！”
“你看那條裙子，要是穿在我身上……”
之前還滿臉鄙夷的老板娘，此刻的表情，精彩得像調(diào)色盤。震驚、難以置信，最后全部化為了赤裸裸的渴望和貪婪。
她的視線像被膠水黏在了那幾件衣服上，再也挪不開。
“哎喲！”
老板娘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瞬間堆滿了菊花般的笑容，三步并作兩步地沖了出來。她一把拉住陸敏的手，熱情得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
“姑娘！哎呀，是阿姨我有眼不識泰山！快，快進屋坐，外面熱！”
她不由分說地將陸敏往店里拉，又回頭沖程長冬和程長菁喊道：“小伙子，大妹子，快進來喝口水！阿姨給你們倒茶！”
這態(tài)度，比翻書還快。
程長冬心里冷哼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和程長菁一起將東西搬了進去。
老板娘親自搬來三張小板凳，又麻利地倒了三杯熱氣騰騰的茶水，小心翼翼地端到他們面前。
“姑娘，你這衣服……是從哪兒進的？這款式，我在京都可從來沒見過！”她搓著手，一臉熱切地問。
按程長冬以前的個性，一定要酸老板娘幾句。
但現(xiàn)在，程長冬也知道，開門做生意，和氣生財。雖然之前老板娘態(tài)度不好，但他也沒懟回去。
陸敏更是沒把之前的事放在心上，指著那件寶藍色襯衫，開始介紹。
“這是我們南邊最新、最流行的款式這種面料叫‘冰絲棉’，比‘的確良’更透氣，夏天穿涼快。版型是請滬市的老師傅專門改過的，最顯身材。”
她又拿起那條喇叭褲，“這條褲子，看似簡單，但對剪裁要求極高。腰線要提多高，褲腿的弧度要多大，差一分，效果就天差地別。”
她的講解專業(yè)、細致，完全不像一個十幾歲的少女，倒像個在服裝行業(yè)浸淫多年的老師傅。
“姐，你試試這件連衣裙。”陸敏看向程長菁。
程長菁本就身段高挑，氣質(zhì)溫婉。當她換上那條碎花連衣裙從里屋走出來時，整個店鋪仿佛都亮了。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就美成了一幅畫。
“我的媽呀……”老板娘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程長冬適時地在旁邊補充，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驕傲：“我跟你們說，我姐這身材，穿什么都好看！但穿上小敏選的這衣服，更好看！”
老板娘看著程長菁，又看看陸敏，最后目光落在那堆還沒完全拆開的包裹上，像是看著一座金山。
她再也忍不住了，湊到陸敏身邊，壓低了聲音，近乎哀求地問：“姑娘，這衣服……怎么批？你說個價！只要你肯把貨批給我，條件你開！”
局面，徹底逆轉(zhuǎn)！
……
第一筆生意談得異常順利，老板娘幾乎是搶著簽下了第一批訂單，生怕他們被別人搶走。
從店里出來，程長冬再也繃不住了，興奮地一拳打在空氣里。
“太爽了！小敏，你看到她那張臉沒有？剛才還對我們愛答不理，現(xiàn)在就差跪下來求我們了！你太厲害了！”他看著陸敏的眼神，亮晶晶的，全是崇拜。
陸敏的臉上也終于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像雨后初晴的太陽。
“這只是開始。”她揚了揚手里的小本子，上面已經(jīng)記下了好幾家意向客戶。
有了樣品這個“王炸”，接下來的走訪變得勢如破竹。
他們甚至不需要多費口舌，只要把衣服一亮出來，那些之前還愛答不理的攤主們，態(tài)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彎。
一下午的時間，他們就談妥了五家批發(fā)客戶。
夕陽西下，三人踏上回小院的路，臉上都洋溢著收獲的喜悅。
就在他們穿過一條人流相對稀少的街道時，程長冬忽然停下腳步，皺著眉回頭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