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有賢來的時候就想到這個問題，聽到譚光標(biāo)的問話，他心底一咯噔，果然是問訂單的事。
原本和童歲離婚之后，他就朝譚麗文求婚了，但譚家的人要求的聘禮他根本拿不出來，什么三轉(zhuǎn)一響，一千塊錢的彩禮。
他根本就沒想到，他去做上門女婿，竟然還要給這么多聘禮。
之前因為給童歲賠償，他已經(jīng)找親戚借了那么多錢，現(xiàn)在又去找他們借，他們也不愿意了，主要是大過年的，也沒人能借出來這么多錢。
所以和譚麗文結(jié)婚的事，也暫時擱置了，最近他好說歹說，想讓譚麗文先和他去把結(jié)婚證辦了，但譚麗文直言只要聘禮沒到，證就不能領(lǐng)。
焦頭爛額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還有之前合作的幾家訂單，不知道為什么也無緣無故的斷了，他親自上門問原因，別人連見都不愿意見他。
何有賢迎著譚光標(biāo)審視的目光，心底很是彷徨，面上卻不動聲色的笑著道:“廠長，這不是因為要過年了嘛，很多客戶也放假了，你放心，年后，年后我一定帶著訂單回來。”
“廠里的大家伙也辛苦一年了，過年這幾天就好好休息休息。”他頗為善解人意的道。
譚光標(biāo)聞言瞇了瞇眼，離過年確實沒兩天了，有的單位確實開始放假了，往年沒有今年的訂單量時，他們廠里其實也早放假了。
畢竟又沒貨做，上一天班還得給工人都發(fā)一天的工錢。
想到何有賢這半年來談的單子，他一個人就搞定了全廠三分之一的訂單，能力肯定是有的，興許確實是過年別人都放假的原因。
譚光標(biāo)朝旁邊的生產(chǎn)部長道：“沒貨做那就趕緊給工人放假了，讓她們現(xiàn)在就走，今天沒做事，不算工錢。”
生產(chǎn)部長：“.......”
這都半下午了，現(xiàn)在讓人放假回家，竟然還不算今天的工錢。
哎......
能怎么辦呢，都是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出來討生活，只能老板說什么是什么。
等生產(chǎn)部長走了后，譚光標(biāo)看向何有賢的目光變得和藹了些，拍了拍有些拘謹(jǐn)?shù)乃χ溃骸白桑蓜e怪我剛剛對你的態(tài)度，主要是工人都等著活做，我自然要問問你。”
何有賢訕訕的笑了下，譚光標(biāo)長的就是五大三粗的模樣，待人時活脫脫是個笑面虎，好的時候很好，狠起來的時候做事卻絲毫不留情面。
這個工廠，其實不是譚光標(biāo)創(chuàng)立的，之前的老板是他的哥哥，但他哥哥一家前年不知出了什么意外，一家人都沒了。
這廠子就傳給了譚光標(biāo)。
原本之前廠里的效益一直不錯，但譚光標(biāo)來了后，指手畫腳搞了些東西，甚至克扣工人的工資，害得走了一批老工人。
到了今年，廠里的效益越來越差了，眼看就要走向虧損。
這也是為什么譚光標(biāo)會這么重視，一個人就能帶來全廠三分之一訂單的何有賢。
何有賢心虛的不敢在這多待，沒一會兒就找了借口離開。
離開之前，何有賢叫住他：“對了，你和麗文的事，趁著這次過年提上日程吧，過年那天你們帶著聘禮過年，正好圖個喜慶。”
何有賢一愣：“我，我.....”
譚光標(biāo)皺了下眉頭：“怎么了？”
“沒 ！”何有賢搖頭：“沒什么，我，我知道了。”
譚光標(biāo)：“行，那你去吧。”
等他快要出門了，譚光標(biāo)又叫住他，他看著何有賢身上的破爛棉襖嫌棄道：“你這穿的什么衣服，像個乞丐似的，來我家可別穿這個 ！”
何有賢臉上一僵，咬著牙點了點頭。
出了辦公室，何有賢的脊背一下彎了下去，離過年就這么幾天了，他到哪兒去準(zhǔn)備聘禮，三轉(zhuǎn)一響就得多少錢了，還有一千塊的彩禮 ！
他這里沒有錢，他爸媽那兒的錢也已經(jīng)全部拿出來了。
但是看譚家的態(tài)度，若是拿不出來這些東西，肯定也不會讓他和譚麗文結(jié)婚的。
還有，他低頭看了眼自已身上的灰舊棉襖，他們父女倆竟然都這么嫌棄他的衣服，怎么也不說給他點錢買新的，或者給他置辦幾套啊！ ！
何有賢煩躁的抓了抓頭發(fā)，路過拐角的時候還踹了下墻角，結(jié)果沒想到竟然把皮鞋底踢掉了！
啊啊啊 ！
看著爛了的鞋子，何有賢無聲的抓狂。
上次童歲搬家，把所有給他置辦的東西都?xì)Я耍怂?dāng)時在醫(yī)院的一套衣服和一雙鞋逃過，因為沒錢置辦新的，他這兩天都把他爸的破棉襖裹上了。
沒想到，沒想到現(xiàn)在唯一的一雙鞋子也爛了 ！
真是人倒霉起來喝涼水都塞牙 ！何有賢只能捂著斷掉的鞋底，先出去找修鞋的。
因為斷掉的鞋底，他走路的一瘸一拐，很是狼狽。
“姐，你看哪兒。”童窈拉了拉童歲的胳膊，示意她朝一個方向看。
童歲順勢看過去，就看到一瘸一拐朝修鞋攤走的何有賢。
多看一眼就覺得晦氣，童歲移開了視線。
她們是出來置辦年貨的，此刻童春和童有才都兩手提著東西走在后面。
因為童窈的話，他們也朝那邊看過去。
童春沒忍住嘖嘖了幾聲：“那是何有賢啊，幾天不見，怎么看上去老這么多，嘖嘖，身上那衣服給爸你都不會穿吧？”
童有才嗤了聲：“呸！那么破，給乞丐穿都嫌晦氣 ！”
童春想到何有賢被童歲全部剪爛了的衣服，低聲罵了句活該。
要過年了不想觸霉頭，幾人倒是沒準(zhǔn)備上去說些什么，一家人熱熱鬧鬧的朝一家紅紅火火賣春聯(lián)的店鋪走。
店鋪門口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春聯(lián)和福字，紅彤彤的一片，在冬日的陽光下格外喜慶。
老板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正踩著梯子往門楣上貼新樣聯(lián)，看見來客，連忙招呼下來，讓她們隨便看。
童家每年都貼春聯(lián)，喬云正準(zhǔn)備去看之前買過的對聯(lián)，就看到童窈指著一幅對聯(lián)讓童歲看：“姐，你看這幅。”
童歲順著看過去，紅紅紙上的燙金字很是大氣。
上聯(lián)是：門迎春夏秋冬福，下聯(lián)是：戶納東西南北財，橫批：萬象更新。
喬云和陳小漁看過去也覺得眼前一亮。
萬象更新，挺不錯 ！
童歲瞧著也笑了笑，見都沒意見找老板買了這一幅。
萬象更新，新的一年，新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