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軍的心被融化得一塌糊涂,剛要應(yīng)聲,卻見春桃眼皮動了動。
他趕緊伏下身,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桃!”他低低喚了一聲。
春桃緩緩睜開眼,又長又翹的眼睫毛顫了顫,眸子上蒙著層水霧似的。
小臉蛋紅撲撲的,透著剛醒的嫩氣,鼻尖粉潤,嘴唇軟乎乎的,看著格外招人疼。
他想去摸她的小臉蛋,可又怕自已粗糙的大手弄疼她,就把手放在了她的發(fā)頂,輕輕揉了揉。
周志軍臉色溫和,嘴角帶著笑,“桃,醒了?”
春桃懵懵的,抬手揉揉惺忪的睡眼,才看清面前的人。
果然是周志軍那張棱角分明,曬成古銅色的硬漢臉。
剛才她做了一個夢,夢見周志軍來了。
春桃有些不敢相信,她這是夢想成真了?
粉嫩的唇瓣動了動,想說話,卻被周志軍搶先了。
“桃,想俺了,夢里都在叫俺!”
春桃紅撲撲的小臉更紅了,她的確是想他了,嘴上卻否認(rèn),“俺才不想你呢!”
“俺都聽見了,你還不承認(rèn)?”周志軍忍不住用手指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
他的手指粗糲,又熱又硬,雖有點(diǎn)痛,但很暖心,帶著莊稼人特有的粗獷勁,還沾著股黃豆的清香味。
春桃扭頭看見他光著腳丫子,滿腳都是泥巴,又看看他眼底的紅血絲,心里又疼又酸。
王家寨離這里百十里,來一趟至少要十幾個鐘頭,他又是一夜沒睡。
她眼神溫柔,嗔道,“傻樣,咋不穿鞋,也不怕扎著腳?”
周志軍咧嘴一笑,“看見你,啥都顧不上了。”
春桃眼里都是心疼,想抬手摸他的臉,卻不好意思。
周志軍似乎明白了她的心思,伸手捉住她柔軟的小手,拉著準(zhǔn)備往自已臉上貼。
這才發(fā)現(xiàn)她手臂上戴著一個翠綠的玉石手鐲,周志軍一眼就認(rèn)出那是他娘的東西。
“桃,俺娘把鐲子傳給你了?
這鐲子是俺奶留下的,說是傳家寶,俺娘一直帶著,老大家和老三家都沒舍得給,看來老太太最疼的就是你!”
周大娘確實(shí)很疼她,可戴著這鐲子,春桃心里總是不踏實(shí)。
王海英和黃美麗都是周大娘的兒媳,按資排輩也輪不到她啊!
如今周大娘把這鐲子給了自已,她倆知道了也是麻煩事。
“嗯,娘是疼俺!”
周志軍聽她這么說,兩眼放光,“桃,你改口了,叫娘了!”
春桃被他這一驚一乍弄得不好意思,垂下眼眸不吭聲。
周志軍抓住她的手貼在自已臉上,“桃,俺已經(jīng)等不及了 ,現(xiàn)在就想去扯證!”
春桃的手指下意識摩挲著他的臉頰,“扯證?俺現(xiàn)在肚子有點(diǎn)顯了,要是被計(jì)生辦的抓到,就麻煩了!”
“也是!”
說著,另一只手就去摸她的小腹,春桃趕緊按住他的手,湊到他耳邊低語,“別動,嚇著娃。”
周志軍一愣,隨即眼里的溫柔更滿,他沒想到一個柔柔弱弱的小女人,知道護(hù)著肚里的娃了!
“桃,你還真有個做娘的樣子了!”
“志軍,桃醒沒?雞蛋面煮好了!”就在這時,里間門口響起周大娘低低的聲音。
春桃臉上露出幾分慌亂,趕緊把他的手挪開,又理了理鬢邊的碎發(fā)。
“醒了,”周志軍往里間門口挪了挪,伸手掀開門簾子。
周大娘端著粗瓷碗走了進(jìn)來,看見周志軍腳上的泥巴,眉頭一皺道,“兩腳的泥,趕緊洗洗去!”
她把碗放在床頭柜上,看向春桃,語氣立馬軟了下來,“桃,快坐起來吃點(diǎn)面條,娘給你打了倆雞蛋。
你現(xiàn)在是雙身子,要多吃點(diǎn),要不營養(yǎng)不夠!”
周大娘照顧春桃,就像是照顧月子婆娘似的,一天要做五六次飯,生怕餓著她了。
春桃早上喝了一碗稀飯,吃了半個饃饃,躺了一晌 ,剛才還沒覺得餓。
這會兒聞見蔥花雞蛋面的香味,肚子竟然咕嚕響了起來,“娘,麻煩你了。”
周大娘嗔道,“往后別說這外氣話!”
周志軍扶春桃坐起來,把枕頭墊在她腰背處,“身子別挨著墻,涼!”
自已稀罕的人就是不一樣,大老粗也變得這么細(xì)密,周大娘臉上的笑意更濃。
她端起碗,對周志軍說,“俺燒了熱水,在大鍋里,你去洗洗腳。”
周志軍應(yīng)了聲“中”,準(zhǔn)備出去,又回頭看向春桃,“這一段能吃了?還干噦不?”
周大娘接話道,“三月過了,就沒事了,現(xiàn)在吃飯香著呢!”
春桃抿著嘴,點(diǎn)了下頭。
周志軍把熱水舀進(jìn)臉盆,端進(jìn)茅房,脫下衣裳把全身上上下下都洗了洗。
走了一夜的路,這都小晌午了,肚子也餓了,去灶房盛了一碗面條 ,狼吞虎咽的喝完了,又吃了一個大饃才飽。
他解開化肥袋子,里面有三個布兜,一個兜裝著一瓶麥乳精,兩包餅干,還有一袋子水果糖。
另一個兜子裝的是給春桃買的秋衣秋褲,還有一條羊絨圍巾。
最大的那個袋子里面裝的是黃橙橙的小米。
周大娘看著這些東西說,“背恁多東西,走了一百多里,累的不輕,趕緊去睡會去!”
周志軍拎著那個裝衣服的布兜就去了北屋,“桃,天冷了,俺給你買了兩套秋衣秋褲,換著穿!
還有一條羊絨圍巾,是俺托人在城里買的,圍著暖和!”
他把布包放在床頭的一個舊木箱上,掏出一條粉色的羊絨圍巾。
“來,圍上試試!”
他把圍巾圍在春桃的脖子上,她嬌艷欲滴的小臉蛋愈發(fā)白里透紅,就像三月里含苞待放的桃花一樣 。
圍巾軟和得很,一股暖意從脖子蔓延到心里,春桃鼻頭發(fā)酸。
“桃,真好看!”
周志軍左右打量著她,春桃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別看了,你快睡會兒吧!”
“中 ,俺想摟著你睡!”
周志軍低聲說,眼睛燃起了熊熊烈火。
春桃哪里不了解她的心思?嗔道,“俺都睡一晌了,不想睡了!”
知子莫若母!周大娘知道周志軍饞春桃,這都一個多月沒見了,跑這么遠(yuǎn)的路,不讓沾沾也不忍心。
“志軍,俺去地里看看你二姨忙完了不?你和桃在家。”周大娘站在窗戶旁喊。
周志軍心里一喜,“中!”
周大娘突然又說,“你出來一下!”
周志軍幾步走到院里,周大娘把他拉到一邊,聲音壓低道,“春桃肚里有娃,身子金貴,你毛手毛腳的,不能太猛,可得輕著點(diǎn)……”
周志軍哪里不懂她意思,連忙點(diǎn)頭,“放心,娘!俺有分寸!”
周志軍進(jìn)屋,周大娘把堂屋門關(guān)好,又看了一眼臥在門口的大黃,說道,“看好門!”
周大娘一走,周志軍就迫不及待的爬上了床。
兩只手撐在她身側(cè),高大的身軀把這個嬌嬌柔柔的小女人籠罩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的。
一雙眼睛直勾勾的往下看,盯著她微微凸起的小腹,聲音沙啞,“桃,肚里的娃幾個月了?”
“四個月了!”
不料下一秒,周志軍就含住了她泛紅的耳尖。
“俺這都四個月沒干了,今個讓俺干干,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