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煩人!”黃美麗的臉騰地紅了半截,“俺走了!”
這一天過得太慢了,簡直是度日如年。
黃美麗拽著周招娣的胳膊,一想到今黑要跟周大拿干好事,心就突突直跳,干黃的臉頰上也泛出點血色。
“黃美麗!”周招娣拔高嗓門喊了她一聲,才把她的思緒拽了回來。
她輕咳一聲,抬手把散到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后,強裝鎮定道,“招娣,你放心,戒指俺肯定賠你!”
“啥時候賠?俺可不想等到猴年馬月!”周招娣叉著腰問。
“不會讓你等太長時間!”黃美麗心里沒底,不知道周大拿愿不愿意給她買,自然不敢把話說死。
她耐著性子,軟磨硬泡地給周招娣說好話,好說歹說總算把人哄回了家,那顆懸著的心才落了地。
她抬頭往西邊看了看,日頭快落山了,也沒心思再往地里去,轉身就往家走。
以前她還能跟周志民湊合著過夫妻生活,可自從跟周大拿有了那回事,黃美麗就打心底里不愿讓周志民碰了。
今黑要去見周大拿,得先把自家男人哄得勁了才中。
黃美麗一路盤算著進了院子,徑直走到窗戶底下的雞窩跟前,伸手從麥秸窩里摸出兩個溫熱的雞蛋。
中午割的韭菜還剩兩把,她打算炒個韭菜雞蛋。
再涼拌一盤子辣椒荊芥,把過年沒喝完的散酒拎出來,給周志民解解悶。
周志民從地里回來,一進門就看見桌子上的飯菜,眉頭立馬擰成了疙瘩,“咋了?不過日子了?”
黃美麗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手上卻麻利地倒了一盅酒。
“地里的活累得不輕,讓你喝兩口解解乏。你倒好,凈說喪氣話,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
周志民聽她這么說,臉上的褶子才算舒展開,咧嘴一笑,“還是媳婦疼俺!
哎,對了,那戒指是不是周招娣的?”
這下輪到黃美麗皺眉頭了,她放下酒壺,嘆了口氣,“俺正想跟你說這事呢!
戒指被小英扔井里了,周招娣揪著這事不依不饒,非得讓俺賠,還說不賠就把小英送去嚴打。
她那性子你也知道,說到做到!要是小英真被送進去,這輩子就毀了!”
周志民剛舒展開的眉頭又擰了起來 ,把酒盅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周招娣就是胡攪蠻纏!讓她告去,公安也不能聽她一面之詞!戒指都丟了,怕她干啥?”
“可她要是把小英、小梅偷偷摘西瓜的事捅出去,那可就完了!”
黃美麗急得聲音都拔高了幾分,“這事全村人都知道,找著證人還不容易?
王老大不就是因為偷了一筐麥苗,就被拉去嚴打了?摘西瓜這事,照樣夠得上數!”
周志民放下筷子,臉色沉了下來,“你真打算賠她?”
黃美麗湊到周志民身邊,壓低聲音說,“俺打算去找支書說說,他是周招娣親爹,總不能不管吧?”
“支書天天忙得腳不沾地,哪有空管你這雞毛蒜皮的閑事?”周志民撇撇嘴。
“他閨女的事,他不管誰管?”黃美麗嘴硬道。
周志民心里清楚,他這媳婦一身毛病,可撒潑打滾、軟磨硬泡這一套,關鍵時候還真管用。
上次救濟糧和平價化肥的事,不就是這么辦成的?
“中吧,你先去找他說說,要是實在不中,咱就湊錢買一個賠她!”周志民嘆了口氣。
黃美麗梗著脖子道,“她想得美!”
喝完湯,黃美麗沒敢立刻去找周大拿,而是主動扒掉周志民的衣裳,熱情似火地跟他親熱了一番。
“支書這會兒該忙完了,俺去找他,讓他幫著說說周招娣……”黃美麗一邊穿衣服,一邊說。
周志民干了一天活,這又折騰了一番,身子累得夠嗆,從她身上翻下來,上下眼皮都黏在一起了。
含糊不清地嘟囔,“去吧,早點回來……”話音剛落,鼾聲就響了起來。
黃美麗不敢耽擱,趕緊跑到灶房,用涼水洗了把臉,換上那件平時舍不得穿的、打了兩個補丁的藍布褂子。
又從抽屜里摸出一小包雪花膏,擠了點往臉上抹了抹。
最后往手心吐了口唾沫,兩手一搓,往頭上一抹,亂糟糟的頭發瞬間就光溜了不少。
她對著墻上自已的影子看了半天,滿意地扯了扯嘴角,推開門就出去了。
外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連一顆星星都沒有。
黃美麗心里暗喜,這老天爺可真有眼色,月黑風高的,正好方便辦事。
她輕手輕腳地往大隊部的方向走,路過村口一戶人家的院門口時,院里的狗突然“汪汪汪”地狂叫起來。
黃美麗嚇得一哆嗦,趕緊停下腳步,貓著腰躲到一棵老槐樹下,大氣都不敢出。
直到狗叫聲停了,她才小心翼翼地脫掉布鞋,光著腳,弓著腰,一溜煙地往前跑。
眼看就要到大隊院門口了,冷不丁地撞到一個硬邦邦的人影,黃美麗嚇得差點叫出聲,嘴卻被那人死死捂住了。
“是俺!”黃美麗一聽是周大拿,提著的心才總算落了地。
周大拿拉著她就往院里走,一邊從兜里掏出鑰匙,麻利地打開自已那間辦公室的門。
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把她往那張舊木床上推,“美麗,今黑好好伺候伺候俺,讓俺也松快松快!”
黃美麗心里的火早就燒起來了,可她偏要拿著架子,猛地抓住周大拿摸向她褲腰的手,“別慌,俺有話問你!”
“啥話不能辦完事再說?”周大拿喘著粗氣,眼神里滿是不耐煩。
“你上次給俺的那枚戒指,根本不是你買的,是周招娣的!”黃美麗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
當初她勾引周大拿,是為了救濟糧和平價化肥的事。
發生幾次后,黃美麗見他對自已有了饞癮,就趁機想要個定情信物。
周大拿便給了她那枚銀戒指,說是在城里供銷社買的,還反復交代她不要戴,怕招人眼饞。
黃美麗一直信以為真,沒敢拿出來顯擺,想不到被周小英扒了出來,周招娣居然說是她的。
“是俺買的!你別瞎說!”周大拿眼神閃爍了一下,語氣卻依舊強硬,“都火燒眉毛了,先辦事!”
“想辦事也中,你得答應俺,再給俺買一個!”黃美麗寸步不讓。
周大拿的熱情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興致瞬間少了大半。
他松開手,一屁股坐到床沿上,摸出旱煙袋,“吧嗒吧嗒”抽了起來。
“黃美麗,你這女人咋恁貪得無厭?一個戒指還不夠?
俺費勁巴拉地讓你得勁,你倒好,凈想著占便宜!”
黃美麗心里急得像貓抓,可她知道這會兒不能讓步。
便悄悄在自已大腿上擰了一把,硬擠出幾滴眼淚,抽抽搭搭地把周招娣逼她賠戒指、揚言要送小英去嚴打的事說了一遍。
說完,她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淚,麻利地從床上爬起來,假裝要走。
“算了,你要是不愿意買,周招娣真把俺逼急了,俺就說是你給的,到時候看你咋收場!”
她剛走到門口,周大拿猛地把煙袋鍋子往床腿上一磕,火星子濺了一地,沉聲道,“站住!”
黃美麗心中竊喜,頭也不回地問,“干啥?”
周大拿盯著她的背影,咬了咬牙,“今黑把老子伺候得勁了,戒指的事……老子給你買!”
嘴上這么說,心里卻算盤著,不能慣她這臭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