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照野不想留在京都。
算算日子,他跟棠棠已經好久沒見過面了。
其實他很思念她,每天夜里做夢都是她。
還想把最近這段日子在春風樓里,跟著頭牌小倌學到的新技巧跟新花樣,通通拿出來取悅她。
只是他一向情緒內斂,又顧及到她回河洛后要探親,興許很忙,所以一直忍著沒說罷了。
誰知道她探著探著,就到江南親近陸淮川去了。
秦照野委屈吃醋之余,覺得自已對陸淮川的討厭程度,好像又加深了點。
同時,他又有點愧疚。
之前他還對棠棠說,無論她做什么,他都會支持她。
但是如今在陸淮川這件事上,他好像有點做不到了。
祁晏清跟慕觀瀾才不管秦照野在想什么呢。
他們飛快地議定此事,先對秦照野百般夸贊,說只有他值得信賴。
又說太子不可小覷,只有根基深厚的英國公府,才能做到與之抗衡。
最后甚至連“其實我們一直覺得,棠棠最欣賞的就是你,你一定不會辜負她的期望”這種鬼話,都說出來了。
多番夾擊之下,終于成功讓秦照野不情不愿地同意了,自已留在京都阻攔儲君這件事。
這回,三個人是真達成共識了。
祁晏清連夜寫了份阻攔太子的計劃書,交給秦照野暗中實施。
然后在翌日清早,跟極為討厭的慕觀瀾暫時和解。
二人共同出京,快馬去往江南。
對于京中這幾個人的“勾心斗角”,以及祁晏清跟慕觀瀾下江南的事,元寶通通都告訴了江明棠。
但眼下她實在是太忙了,根本顧不上去管這些。
上次去各處堤壩查看情況后,江明棠發現了一個跟治水沒什么太大關系,卻又嚴重影響其進度的問題。
那就是各處匠人用的工具,都太差了。
比如說在堤壩內分層開墾農田的農戶們,使用的農具大多數都很粗糙。
只不過用厚重的方形鐵板,跟木柄簡單相接,就成了小鋤頭,鈍就算了,還根本不耐用。
又是夏季,出汗多的時候極其容易脫手,用粗布裹著是防滑,但著力點的改變,讓效率變得更低了。
彼時江明棠皺著眉頭,沖陸淮川道:“還有,他們運走堤內的淤泥,跟輸送肥土,大多都是靠肩挑背扛。”
“即便有簡易小車,在田里滾不到兩圈,就會陷進泥里。”
“照這個效率,怕是雨季都過去了,堤壩內開墾農田的事還不能收尾,這樣是肯定不行的。”
陸淮川也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
可是東越的農人們這么多年來,都是這樣過來的。
他一時間,也想不到解決的辦法。
這個時候,江明棠的現代智慧,就派上了用場。
她花了一天時間,跟元寶一起畫出了許多改良版的農具圖紙。
其中包括三角鋤頭,鐵齒耙,寬輪木斗車,以及爬犁等等農具,還在各處把手上,都設計了防滑紋,木斗車的把手則是彎曲的,更便于運送。
將那些圖紙送到陸淮川手里后,江明棠還提出了兩項建議。
第一,為了防止個別農戶故意弄壞自已的農具,好從官府這獲取賠償以及補貼,所有的器具都由官府提供,并在每日勞作后統一收回。
第二,各家各戶按開墾農田的面積領取工錢外,還能領取新制的農具。
對于農人來說,好的農具比錢更讓他們動心。
聽完她的建議后,陸淮川看著那些圖紙,陷入了沉默中。
再度開口時,他喚了她的名字。
“明棠。”
“嗯?”
陸淮川的語氣里,帶了些遲疑。
“你以后打算做些什么?”
“有想過,入朝為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