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仲離的問題,元寶覺得宿主肯定會告訴他:
“當然可以呀,你必須一輩子陪在我身邊的。”
這樣就可以狠狠刷一波仲離的好感度,抓緊時間把他拿下。
結果江明棠的回答,出乎它的意料。
她有些為難地看著仲離:“長留,這個問題你不該問我,你應該問你的家人。”
江明棠很是認真:“你離家這么久,你的父母肯定很擔心你,百善孝為先,若真尋到了他們,你理當留在他們身邊盡孝才對。”
“便是家里姊妹兄弟多,雙親不需要你奉終養老,萬一你有妻兒呢?”
仲離下意識說道:“不,我肯定沒有妻……”
卻被江明棠打斷:“話不要說的那么絕對,畢竟你現在什么都不記得,而且我都說了是萬一啦。”
仲離不吭聲了。
雖然失憶了,但他卻莫名確定,自已肯定沒有妻兒。
因為他醒來的時候,心中毫無牽掛。
其次剛開始跟小姐接觸時,他總覺得羞赧,稍有肢體觸碰,就臉紅如霞,如閃電般迅速縮回手。
仲離覺得,身體反應是不會騙人的。
若是他經歷過男女之事,絕不會是這般別扭的狀態。
江明棠還不知曉自已一句話,就在仲離心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她眨了眨眼,笑道:“常言道丈夫丈夫,一丈之內才是夫,若你真有妻子,她肯定不希望你丟下她們,遠走京都。”
“就算你提出將妻兒一起帶走,她們也不一定愿意,畢竟沒有人想離開故土。”
“所以這里面的情況很復雜的,還是等找到你的家人再說吧。”
沒得到她的應允,仲離失落不已。
與此同時,他對找到家人這件事,竟有了些微的厭煩。
如果真的找到了他們,他是不是就不可以留在小姐身邊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仲離開始忐忑不安。
他怕真的有人找上門來認他。
而在他煩躁不已的時候,江明棠正在給系統上課。
“元寶,仲離對我的感情,尚且沒那么深厚,這時候更要讓他為我牽腸掛肚,寢食難安,才能在無形之中,加重那份感情。”
若她就這么痛快地答應了,仲離哪能知道,離開她其實是件痛苦的事,又怎么能生出留在她身邊的強烈渴望呢?
元寶似懂非懂。
但它無條件擁護宿主!
宿主永遠是對的!
大概是江明棠在告示上標注的重金尋親,實在是太誘人了。
再加上仲離特意讓她寫明了,自已如今是失憶的狀態,讓親者最好帶上信物前來。
隔天就有人登門,說自已是他的家人。
彼時的仲離一夜不曾睡,聽到這話心里更慌了。
難道今天,他就要跟小姐分別了嗎?
江明棠對他的心思恍若未覺,馬上就拽著他去了驛站堂廳認親。
其余家衛也都跟著湊過去,他們不敢進門,就縮在外頭廊下看熱鬧。
待仲離邁著沉重的步伐進門,還沒看清楚情況呢,便有位老婦沖過來,抱住他哭啼不已。
“我可憐的鐵牛啊,你終于回來了,這么長時間了,娘找你找的好苦啊!”
仲離:“……”
顧及到對方可能是他的家人,他忍住了推開她的沖動。
旁邊拭淚的幾個中年男女,也在這時候迎了上來,掏出一個平安鎖,口中也是念著鐵牛這個名字,自稱是他大哥大嫂,還有二妹三弟。
這群人對著仲離哭了好一會兒,然后便說要帶他回家,還不忘轉過頭來,找領他們進門的驛丞要錢。
江明棠在這時候開口道:“諸位,那告示上寫的重金,其實只是個噱頭罷了,你們想想,哪有官府出錢幫忙尋親的?”
“還有啊,既然各位自稱是鐵牛的家人,跟他感情甚為深厚……”
說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江明棠實在忍不住笑。
察覺到仲離飄過來的窘迫眼神,她輕咳了兩聲,這才恢復正經,繼續說下去。
“那鐵牛能回來,對你們來說就是天大的好事了,所以你們肯定不會吝惜給他花銀錢的,對吧?”
江明棠說著,伸出手去:“正好他這段時間寄住在我家,委實產生了不少吃住費用。”
“你們看,現在是不是可以結一下呢?誰出都行。”
眾人皆是一怔,面面相覷,連哭都止住了。
那老婦原本還在哭喊“我苦命的鐵牛”,現下頓時斷了聲。
饒是失憶的仲離,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冷著臉一把推開那老婦,目光如刀地掃過那群人。
“你們最好真是我的親人,若是冒領讓我發現了紕漏,小心你們的性命!”
仲離生得高大威猛,腰間還掛著刀,冷著臉時與活閻王沒什么區別,嚇得這群人膽顫不已,當即便吐露了實情。
他們根本不是他的家人。
不過是想趁機撈取錢財罷了。
冷聲讓他們滾的時候,仲離心頭微松。
幸好,他們不是。
他不用離開小姐。
然而他尚且沒慶幸多久,便有第二撥,第三撥,乃至第四撥人拿著所謂的信物,找上門來認親。
他們與前一撥人沒什么分別,都是沖著錢來的。
甚至演技都一樣的浮夸,隨便問幾個問題,三言兩語間便露了馬腳,看得江明棠尷尬不已。
但為了幫仲離找到親人,她還是硬生生忍住了無語,坐在一旁圍觀。
有了第一個老婦的先例,仲離對接下來上場的人都十分防備,拒絕與他們有任何肢體接觸。
就這么過了幾波人后,堂廳迎來了最后一位認親人。
是個婦人,牽著個男童,懷里還抱著個嬰孩。
她自稱是仲離的妻子,為他生了一兒一女。
一見他,那婦人便淚流滿面,搶在他提問之前,先行說了些他的事,偏偏每一條都對得上,最后道:
“先前你出去運鏢,久久不見回來,我還以為你不要我跟孩子們了,卻不料是出了意外。”
“好在蒼天憐憫,如今我們一家四口,總算得以團聚了,相公,我跟孩子們好想你啊!”
仲離:“?!”
他臉上的慌亂一覽無余,整個人都傻了。
難道,他真的有家室?
這怎么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