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露重,侯府大部分院落的人都已經(jīng)熄了燈燭,安然入睡之際,江時序才從軍營回來。
近來營中在點兵備戰(zhàn),他這幾天下值,都比平常遲上許多。
之前幾天,江時序回來梳洗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毓靈院。
但是他不會進(jìn)門,因為那個時辰,棠棠已經(jīng)睡下了。
她每日出入宮廷,給七皇子授課,也很累。
所以,他不想打擾她休息。
他只是習(xí)慣性地在院門口看一看,也就滿足地回去了。
今天他梳洗過后,照常去毓靈院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不似往常那般黑暗。
院中燈火通明,織雨在門口候著,見他來了,恭敬說道:“大公子,小姐正在等您。”
聞言,他快步進(jìn)了內(nèi)室,就看到了江明棠。
她正坐在榻上,不遠(yuǎn)處燭光映照在臉上,透出幾分暖意。
“哥哥,你終于回來啦。”
“嗯,棠棠怎么還沒休息?”
“在等你。”江明棠拍了拍身側(cè),示意他上榻:“過來。”
他依言照做后,她毫不客氣地窩進(jìn)了他的懷里:“哥哥,你馬上要出征了吧?”
雖說溫香軟玉在懷,但江時序眼下卻沒有任何欲念,只有溫情與柔軟,還有不舍。
聽見她的問題,他點了點頭:“是,后日清早大軍開拔,前去北塞,明天夜里,我就要宿在營中了。”
江明棠悶聲道:“戰(zhàn)場上刀劍無眼,你一定要小心。”
他輕輕蹭了蹭她的墨發(fā):“知道了,我會注意的。”
“對了,哥哥。”
江明棠在他手中,放了一枚平安扣。
“這是我特意為你求來的護(hù)身符,你帶著這個去邊塞,它可以保佑你,逢兇化吉。”
其實,這是之前做任務(wù)獲得的高級道具。
雖說原文里,江時序出戰(zhàn)數(shù)次,全勝而歸,但現(xiàn)在因為她的到來,原劇情已經(jīng)改得差不多了,連原女主都去了廟里清修。
戰(zhàn)爭無常,她沒辦法保證江時序每一次都能贏。
若是他真遇到了重大危機,這個平安扣,可以保他一命。
她叮囑道:“這個很靈的,你一定要時時刻刻,把它戴在身上,聽見了嗎?”
握著那枚平安扣,江時序只覺得心下暖烘烘的。
“棠棠有令,哥哥自當(dāng)聽從,我會一直戴著它的。”
他說道:“不過,棠棠也要答應(yīng)我一件事。”
“什么?”
她抬眸,眼睛清亮亮的,映著他的模樣。
江時序在她額前,輕柔而又珍重地落下一吻,而后才輕聲開口。
“無論發(fā)生什么事,都好好照顧自已。”
“不要為我憂慮,希望哥哥不在的日子里,你能過得開心。”
頓了頓,江時序沉悶地說道:“但也不要忘了哥哥。”
此一去,起碼要三四個月。
他知道,棠棠身邊群狼環(huán)伺。
秦照野,祁晏清,包括那個冒牌貨慕觀瀾,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他怕棠棠被他們勾引,把他忘了。
江明棠抬頭,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后,在他唇上落下一個輕吻。
而后撤離,撫著他冷峻卻帶著無限溫柔的眉眼,親昵開口。
“哥哥,我不會忘了你的。”
“我跟家里人等著你凱旋。”
得到了她的回應(yīng),江時序把她擁得更緊了:“我定會平安歸京。”
棠棠在這里等他。
他不論如何,都要回來見她。
江明棠靠在他懷里,靜靜地聽著他的心跳。
兄妹倆什么也沒有說,享受著分別前的靜謐時光。
直到她昏昏欲睡之后,江時序小心翼翼地給她蓋好被子,在她身旁躺下,緊緊盯著她看,似乎是要刻進(jìn)心里。
他其實也怕,自已會回不來。
但他更珍惜這個能建功立業(yè)的機會。
他多掙一點軍功,等將來恢復(fù)了身份,就不只是蒙受父蔭的小郡王,還是手握實權(quán)的將帥。
這樣,威遠(yuǎn)侯府就會多一些倚仗,棠棠在京中也能活得肆意些。
便是她將來有一天,真的執(zhí)意要拋下他,選擇嫁給哪個男人,有他這個哥哥在背后撐腰,對方也絕不敢輕待了她。
翌日,江時序收拾好所有的東西,辭別家人,去了軍營。
花了一天整軍完畢之后,他跟著靖國公,領(lǐng)軍離京,奔赴邊塞。
江時序出京后不久,陸淮川也離京南下,治水去了。
被欽點隨行的陸遠(yuǎn)舟,其實有些不大開心。
他也想去邊塞,打蠻夷,掙軍功。
但沒辦法,太子點了他帶人保護(hù)大哥。
所以,他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已,治水也是為民造福,不比上戰(zhàn)場打蠻夷差。
同時,陸遠(yuǎn)舟有些后悔。
早知道他入軍營也不一定有機會上戰(zhàn)場,當(dāng)初就不拒婚了。
不然的話,現(xiàn)在他跟江明棠,都成親了。
唉。
說起這個,他好久沒見過江明棠了。
也不知道這次治水回來,能不能見她一面,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也行啊。
這個想法冒出來之后,陸遠(yuǎn)舟偷瞥了眼旁邊的大哥,莫名又有種心虛感。
陸淮川完全沒有注意到弟弟的異樣。
他在想該如何治水,才能不辜負(fù)明棠的期望。
兄弟倆就這么想著同一個人,南下而去。
江明棠過了幾天平常日子之后,春季也快進(jìn)入尾聲了。
這日,京中的王公貴族收拾好了行裝,跟上天子儀仗,乘著車騎,浩浩蕩蕩地去了密山行宮,進(jìn)行春狩活動。
密山行宮離京都并不算遠(yuǎn),加上路上休息的時間,也不過約莫一個多時辰的路程。
因為起的太早,江明棠很是犯困。
還好馬車沒有很顛簸,她睡得尚算安穩(wěn)。
待到了行宮之后,她剛要跟隨著引路的太監(jiān),前去住處,一轉(zhuǎn)身就碰上了秦照野。
江明棠笑著朝他招手:“秦公子。”
大概是也沒想到,會在這里相遇,秦照野眸中浮出驚喜,下意識往前邁了兩步,想要去到她面前。
但很快,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臉色一白,隨即克制地停在了原地,眸光黯淡了下去。
默然思索片刻后,秦照野珍惜而又小心地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身繞路,往另一側(cè)走了。
他的腳步飛快,像是落荒而逃一般。
沒等到秦照野的靠近,反而見他離去,江明棠有些納悶。
他這是怎么了?
懷著這般疑問,到了住處整好行裝之后,江明棠準(zhǔn)備去找秦知意,問問情況。
才剛出門,秦知意跟祁嘉瑜已經(jīng)尋過來了。
前者看上去很是生氣,后者則是在一旁不斷地安撫道歉。
江明棠不由好奇:“知意,發(fā)生什么事了?”
秦知意呼吸聲粗重,惱怒至極。
“還不是因為祁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