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班這話一出來,直接給同學們整笑了。
有人放下筆,揉了揉酸脹的眼眶,調侃道:“老趙,你還想不想進步了?優秀教師不想要了?有沒有點追求和理想啊!”
同學們起哄打趣:“是啊老趙,別瞎操心了,看今年我們怎么給你拿個大獎狀回來,讓甲班那個老師在你面前夾著尾巴做人!”
趙荀很感動,但還是保留了理智:“雖然不太現實,但老師還是很開心的。”
丙十六班和甲班的差距就和陳沐靈跟林之遙的差距一樣大,他心里多少還是有數的。
以前這群孩子總是氣他,現在突然這么勤奮好學了,他其實還有點不習慣。
紀律部的老師都一個禮拜沒扣過他們班上的分了,哎,真是讓人難以適從啊!
班長也無奈道:“趙老師,您先去備課吧,別打擾我們學習了。”
他有預感,自已下次月考肯定會進步。
林之遙講題的思路非常高效,簡明扼要就能讓他們理清楚邏輯,以前那些看似很難的題現在稍微花點時間也能看懂了。
學習委員也有同樣的感悟。
作為班級里除了林之遙以外,兩個成績最好的人,他們就像一塊求知若渴的海綿,瘋狂的想多吸收點知識。
特別是班長。
以前爸媽知道他只能分到丙班之后,勸他寧做雞頭不做鳳尾。
但他就是看中了明德中學的教育資源和學校地位,不愿意去差一等的學校尖子班就讀,來了丙班后發現學校對好生和差生的待遇天差地別,心理落差很大。
明明他初中畢業成績也是不差的,放在原來的中學也是老師眼里的寶貝學生了。
可在明德,他什么也不是。
這讓班長感到很挫敗。
現在他的機會來了。
看了眼垂眸給陳沐靈講題,神色沉靜的女孩,班長重新升起了斗志。
他推了推眼鏡,看向還在講臺上絮絮叨叨催他們出去走走的班主任,眼底略帶不滿。
其他的同學也一樣,以前讀初中,大家成績都很好,爸媽去學校開家長會也都笑吟吟的。
現在每次一說到開家長會,就愁眉苦臉唉聲嘆氣,甚至家里還會吵架。
他們實在是不想再過這種日子了。
陳沐靈可以,他們也行!
在學生們的連聲催促中,趙荀不得已拿著教案挪出了門口。
隨后他又不死心,扒著教室門框,回頭探道:“要勞逸結合,張弛有度啊同學們!”
本來他還想跟林之遙說說,讓她注意休息,別累著了。
這可是他的寶貝學生!
可身高體壯的體育委員忍無可忍,黑著臉,起身走到門口,“哐當”一聲,直接把門甩上了。
“啰嗦!”他咬著鉛筆頭,煩躁道。
“……”碰了一鼻子灰的趙荀平復了好一會兒,心跳才恢復正常。
得,合著整個班就他最不上進了是吧!
不行,他也得跟上腳步,去教務處要一點甲班日常做的卷子來。
起碼不能給同學們拖后腿不是!
在走廊上,他還碰到了剛下課的隔壁班主任。
徐老師回頭看了眼他空曠的身后,笑呵呵道:“老趙,又拖堂了啊?別給學生太大壓力了啊。”
“你們班出了一個林之遙就夠可以的了,不是所有人都有這個天分。”
“你啊,別太勉強孩子們了。”
豈料趙荀卻苦笑著搖頭,看著他身后從教室里一窩蜂涌出來的學生們,羨慕道:“唉,別說拖堂了,我那群學生也不知道怎么了,下課了不知道往外面走走,就知道待在教室悶頭學習。”
“我都說了,這樣對視力不好,要多放松放松眼睛,別給自已太大壓力,他們就是不聽啊!”
“不像你們班的學生,一個個活潑亂跳的,真是讓人省心。”
“不說了,我得趕緊去給他們找學習資料了,不然他們該不開心了。”
徐老師臉上的笑容一滯。
他們……該不開心了?
倒反天罡嘛這不是!
見趙荀胳膊底下夾著教案,往教務處那邊走,又回頭看看走廊上自已班追逐打鬧的學生,徐老師的臉瞬間黑成鍋底。
“一個個的像什么樣子?不知道下節上什么課嗎?下課時間不能用來預習一下?都高一的學生了,玩心還這么重,等高考來了我看你們能不能臨時抱到佛腳!”
“……老徐這是瘋了吧!高考不是還有兩年半嗎?他是不是跟對象分手了拿我們撒氣……”
聽著身后徐老師的訓斥聲,還有隔壁班學生的哀聲載道,趙荀腳步輕快,就像踩在云端一樣。
原本被自已班學生弄得有點郁悶的心情瞬間好了起來,趙荀哼著歌,悠哉悠哉去了教務處。
球場那邊,本來都是課余時間打打球的,可這一個星期硬是不見丙十六班的人。
“咋回事啊,他們這個班雖然學習菜,但是打球厲害的多啊。就說他們那個體育委員大熊,往那一站跟個黑熊瞎子似的,跟這樣的人打才過癮嘛!”
“你這是被虐習慣了吧,呆批。”隊友白了他一眼,隨手把球傳過去,“人家丙十六班現在改邪歸正了,一心向學,大熊說最近沒事別去喊他,浪費時間。”
“說起來這還是他們班那個林妹妹的功勞。也不知道她哪來那么大能耐,給這一班反骨仔治的服服帖帖的,那個陳明還放話,說什么要把甲班踩在腳下。”
“你是沒看到,他們班上除了上廁所的,課余時間壓根沒人出來溜達。”
聽到林之遙的名字,原本漫不經心的徐子言投了個三分球,然后抓起球架欄桿上的校服外套,眉眼懶散道——
“不玩了,你們繼續。”
“欸?不是,你又要去哪兒啊!”隊友連忙跑過去,試圖攔住他。
丙十六班那幫熊人不來,本來就沒幾個能打的,現在徐子言又要走,這不是更沒勁了嘛!
別的班的菜鳥他也看不上啊!一個個的體育跟沒及格過似的,看著都無語。
“學習。”徐子言眼皮微掀,冷淡的眸子覷著他,“我都沒資格做人家對手了,這不是得上進點嗎。”
“……得,別擱這兒陰陽怪氣的,你干嘛跟個小姑娘置氣啊!”隊友小聲嘀咕道,“一聽到林妹妹的名字就應激,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對她起了什么見不得人的心思。”
誰不知道徐子言這狗脾氣啊,在學校從來不怎么看書,仗著自已成績好,上課老師也不太管他。
現在被人壓下去了,知道著急了。
該!誰叫你以前那么狂的。
就得讓林之遙來治治他。
聽到這話,徐子言眸色一暗,嗤笑一聲,也沒和他計較。
少年隨手將外套搭在肩膀上,懶洋洋地往教學樓那邊走,手指卻微不可察緊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