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他猛地將酒杯重重地砸在茶幾上,發(fā)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她不是那種任你們討論的女人!我也不是那種隨便換人的人!”
周景修抬起頭,瞪著那幾個好友,“以后別讓我再聽到這種話!誰再敢說云微半句不好,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眾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嚇了一跳,面面相覷,一時之間誰也不敢再吭聲。
一直站在不遠處關注著這邊動靜的宋宛見狀,連忙走了過來。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為了你好,別生氣了。”宋宛勸道,順手拿起桌上的紙巾,想要幫周景修擦拭濺在衣服上的酒漬。
周景修煩躁地揮開她的手,站起身來:“我出去透透氣。”
說完,他看也不看眾人一眼,徑直上了二樓。
看著周景修離去的背影,大廳里的氣氛更加尷尬了。
宋宛嘆了口氣,看著那幾個有些懵的富二代,有些無奈地說道。
“你們也是,明知道景修哥現在心情不好,還說這些話刺激他。他是真的喜歡微微,第一次追一個女孩子結果被拒絕,心里肯定不好受。你們就別在這個時候火上澆油了。”
那個穿著花襯衫的男子撇了撇嘴,一臉的不以為然,手里把玩著打火機。
“我們這不是替他不值嘛!宛宛你說句公道話,那個云微有什么好的?除了那張臉長得確實帶勁,家世背景哪一點配得上景修?也就是景修現在被迷了心竅,把個冰山當寶貝供著。等過陣子新鮮勁兒過了,指不定誰甩誰呢。”
“話也不能這么說。”旁邊的男人推了推鏡架。
“有一說一,她是真的漂亮,難怪景修動心,換了我,我也未必把持得住。”
“怎么?你有想法?”花襯衫男子壞笑著撞了他一下,“剛才你不還說人家傲嗎?”
“傲才帶勁啊。”金絲眼鏡男也不掩飾自已的那點小心思。
“你少做夢了!人家連周二少都看不上,能看上你?”
“就是就是,那種氣質真絕了。剛才她從樓上下來的時候,我看那一圈女的都黯然失色了。也難怪景修哥為了她魂不守舍的。”
幾人越說越起勁,言語間雖然帶著幾分輕佻,但更多的是一種求而不得的酸溜溜。
金絲眼鏡男突然轉頭看向宋宛,一臉討好地笑道。
“哎,宛宛,那個云微是你朋友吧?既然她看不上咱們景修這種死心塌地的癡情種,要不你去幫我們打聽打聽,看看她到底喜歡什么樣的?沒準兒就喜歡咱們這種……嗯,壞一點的?只要她肯給個機會,我也愿意洗心革面啊!”
“對啊對啊,宛宛你跟她熟,牽牽線唄。要是成了,以后少不了你的好處!”
其他人也跟著起哄,一個個眼巴巴地看著宋宛。
宋宛聽著這些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沒好氣地說道。
“你們就別想了!微微是什么樣的人我最清楚,她最討厭你們這種花花腸子。你們要是真敢去招惹她,景修哥饒不了你們。”
云微說什么也是她的好朋友,宋宛怎么會把云微介紹給這些不學無術的紈绔子弟?
二樓。
周景修趴在欄桿上,手里握著手機。
他找到了置頂的那個對話框,上一條消息還是他發(fā)過去的一張貓咪表情包,而云微卻沒有回復。
他手指停在輸入框上,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后只發(fā)出去一句干巴巴的:“微微,到家了嗎?”
發(fā)完這條消息,他緊張地盯著屏幕,可是一分鐘過去了,五分鐘過去了,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周景修有些泄氣,飛快地打字。
“哥,你把微微送到了嗎?”
發(fā)完這條消息,周景修長長地嘆了口氣。
身后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周景修沒有回頭,他以為是上來送酒水的傭人,便不耐煩地說道:“不用管我,下去。”
“景修哥,是我。”
宋宛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周景修動作一頓,轉過身來。看到是宋宛,他眼中的戾氣稍微收斂了一些,但依舊沒什么笑意。
宋宛走到他身邊,學著他的樣子和他并肩趴在欄桿上,任由風吹亂她的發(fā)絲。
“還在不高興嗎?”她側過頭,輕聲問道。
周景修苦笑一聲,從口袋里摸出一盒煙想要點燃,卻發(fā)現打火機不知道什么時候丟了。
“我是不是很失敗?宋宛。”
“準備了那么久,還特意挑了生日這天,結果連個像樣的告白都沒完成就被拒絕了。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她走得那么快。”
“怎么會呢?”宋宛側頭看著他,眼神專注。
“在我和很多人眼里,景修哥你是最優(yōu)秀的。家世好,長得帥,又這么專一深情。”
“是嗎?”周景修有些不自信地反問道,眼神黯淡。
“可是她看我的眼神一點波瀾都沒有。似乎我的外貌和家世在她面前都不算什么,她根本不在乎我是誰,也不在乎我有多少錢。”
聽到這話,宋宛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看著周景修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忍不住問道:“景修哥,你是真的很喜歡微微嗎?非她不可那種?”
周景修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是。從見到云微的第一面開始,我就認定她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我從前對感情的事嗤之以鼻,覺得那些為了女人要死要活的男人都是傻子。剛開始的時候,我也以為追求云微是件很容易的事,畢竟我是周景修啊。可沒想到追了這么久,到現在都沒什么實質性的進展。”
宋宛看著他的樣子,有點出神。
明明來的時候已經在心里說服自已了,告訴自已不要再對他抱有幻想,要成全他的幸福。
可看著周景修這副為情所困、滿眼都是另一個女人的模樣,她又覺得心口疼得厲害。
為什么?為什么那個人不能是我?
宋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酸澀,抱著最后一絲希冀問道。
“如果,我是說如果,微微一直沒有答應你呢?你會放棄嗎?”
周景修笑了,笑容里帶著一股少年人的執(zhí)拗和無賴。
“那我就一直追。追一年不行就追兩年,兩年不行就十年。反正我還年輕,耗得起。而且……”
他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領口,恢復了幾分自信。
“在云微的眾多追求者中,我是最有可能的那個。我就不信,這世上還有比我對她更好的人。”
宋宛強擠出一絲笑容,言不由衷地祝福道。
“那就好。微微她可能只是還沒開竅,或者是還沒發(fā)現你的好。只要你堅持下去,讓她看到你的真心,我相信總有一天,這塊冰山會被你融化的。”
周景修聞言,眼睛一亮,“真的嗎?你也覺得我還有機會?”
“當然。”宋宛點了點頭,強忍著想要哭的沖動。
“只要你不放棄,就有機會。再說了,你還有我這個軍師呢。我會幫你的。”
“謝謝你,宋宛。”周景修感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還是你最懂我。”
周喻深推開門的時候,正在回周景修的消息。
屋內的人見到他去而復返,都有些詫異。
畢竟周喻深剛才送云微走的時候行色匆匆,看起來像是要去處理什么事,大家都以為他今晚不會再回來了。
有人朝周喻深打招呼。
周喻深點了點頭,神色溫和卻疏離:“不用管我,你們繼續(xù)玩。”
他環(huán)視了一圈大廳,沒看到弟弟的身影,于是徑直上了樓。
周景修聽到手機震動,連忙拿出來一看。
“送到了。”
看到這條消息,周景修先是一愣,隨即連忙退出和周喻深的對話框。
然而云微還是沒回他的消息。
周景修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有點失落地嘟囔道:“怎么還沒回?”
他自我安慰地想:肯定是剛到家太累了,先去洗澡或者休息了。
一旁的宋宛將周景修臉上的驚喜期待,再到失落這一系列的表情變化都看在眼里,心里五味雜陳。
就在這時,周喻深邁著長腿走了過來。
剛一走近,就看到周景修正低頭盯著手機,而宋宛則站在一旁,眼神復雜地看著周景修的側臉。
這畫面……
周喻深挑了挑眉,心中暗自好笑。
宋宛看弟弟的眼神,那是藏都藏不住的愛慕。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他弟弟是一點都沒察覺。
哎,這年輕人之間的關系可真復雜啊。
“景修。”周喻深開口喊了一聲。
周景修猛地回頭,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哥!你回來了!”
他還以為今天是他生日,他哥也會在公司呢。
“嗯。”周喻深點了點頭,走到他面前,隨手從口袋里掏出一把車鑰匙,拋給周景修。
“生日快樂。”
周景修手忙腳亂地接住,定睛一看,頓時眼睛都亮了:“限量版那個?哥你也太帥了吧!謝了哥!”
宋宛也回過神來,有些局促地朝周喻深打招呼:“喻深哥好。”
周喻深沖她微微頷首:“宋小姐也在。”
宋宛看了看這兄弟倆,覺得自已在這里有些多余,便識趣地說道。
“時間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周景修還在把玩著新車鑰匙,這可是全球限量款,他眼饞了好久,沒想到他哥竟然弄到了。
聽到宋宛的話,他頭也沒抬,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哦。”
宋宛眼神黯了黯。
就在她準備離開的時候,身后突然傳來了周喻深的聲音。
“等一下。”
宋宛腳步一頓,有些詫異地回過頭。
只見周喻深正看著周景修,語氣平淡,“景修,你就先帶宋小姐下去玩會兒,畢竟宋小姐也是客人。”
“而且今天是你生日,生日這天要開心,有什么煩心事都先放下,改天再說。”
周景修這才從得到新車的喜悅中回過神來,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哥,你說得對。”
他半點沒有懷疑他哥話里的深意。
宋宛有些受寵若驚地看了一眼周喻深,卻發(fā)現那個男人并沒有看她,而是轉身走向了屋內。
……
第二天,周景修一早就醒了。
雖然昨夜和那幫朋友打游戲打到凌晨四點,但他心里一直惦記著云微,睡得并不踏實。
他從床上坐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機。
云微還是沒回他。
周景修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心里涌起一股挫敗感。
他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云微把他拉黑了,或者是昨晚手機沒電了?
他洗漱了一番,下樓準備吃早餐。
剛下樓就看見周喻深正坐在位上,手里拿著一份財經報紙,面前擺著一杯黑咖啡。
“哥,早。”周景修有氣無力地打了個招呼,拉開椅子坐下。
周喻深從報紙上方抬起眼皮,掃了他一眼:“早,黑眼圈怎么這么重。”
“別提了,通宵排位連跪十把。”
周景修嘆了口氣,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味同嚼蠟。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連忙湊到周喻深身邊。
“哥,我昨天忘記問你了,你在路上跟微微聊什么了?她有沒有提到我?比如有沒有說為什么拒絕我?或者夸我兩句?”
看著弟弟這副急切的樣子,周喻深放下報紙,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掩去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戲謔。
“提到了。”
“真的?她說什么了?快告訴我!”
“聊了點……關于品味的問題。”
“品味?”周景修一頭霧水,“什么品味?”
周喻深漫不經心地說道,“她覺得比起一眼就能看透的白開水,她可能更喜歡稍微烈一點的酒。”
“烈酒?”
“微微喜歡喝酒?那我下次送她兩瓶好酒?”
周喻深看著這個還沒開竅的傻弟弟,忍不住輕笑出聲,那笑聲里帶著幾分無奈。
“景修啊,有些事,光送東西是沒用的。”他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你得長點心。”
“長心?我很有心啊!”周景修不服氣地反駁。
周景修不太明白他哥的意思,只覺得這云里霧里的話讓他更焦慮了。
他一邊往嘴里塞著早餐,一邊盯著手機屏幕,苦惱道:“微微怎么還不回我啊,都過去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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