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
顧珩和陸昭寧正在用午膳,顧長淵前來求見。
陸昭寧放下筷子,“他定是聽說了征糧一事。”
顧珩沒有理會,“先用膳。”
顧長淵在寒風中等了一個時辰,才得以入相府。
他頭一回來兄長的府邸。
這相府透著股威嚴莊重,處處凸顯著主人的地位。
顧長淵相形見絀。
兄長已經登上高位,他卻還在為著銀子發愁。
前廳。
顧珩坐在上首位,視線清冷疏離。
顧長淵身上還落著雪,冷得打了個顫兒。
他伏低做小,拱手行禮。
“見過兄長。”
顧珩薄唇輕啟:“有何事。”
顧長淵咬了咬牙,低頭道。
“四皇子向侯府征糧,要五成。父親讓我來……”
“征糧一事,我已經知曉。為賑災出一份力,是做臣子的本分,怎么,父親是覺得五成太少,不夠顯示他對朝廷的忠心么。”
“不是的!”顧長淵急得音量拔高。
他難以置信地望著上首位的男人。
真不知道兄長是故意裝傻,還是真這兒想的。
顧珩端起茶盞,手指修長。
“那是如何?”
“五成……實在是有些多了。”顧長淵隱忍著,“求兄長與四皇子說說,少征一些。最多、最多兩成。”
顧珩揭開茶蓋,姿態從容不迫。
但,就是這等從容,令人等得焦急、不安。
顧長淵不敢催促。
官位等級的懸殊,沖淡了兄弟情誼。
好一會兒后,顧珩緩緩開口。
“回去轉告父親,他若出兩成,那便等著將來淮州這塊封地易主吧。”
顧長淵:!!!
“兄長,真就沒有轉圜余地了嗎?”
顧珩決絕得無情。
“沒有。”
顧長淵緊咬了下后槽牙。
猶豫片刻后,他躬身行禮。
“若是真的沒辦法了,那就請……請嫂嫂借我一些銀兩還債。”
顧珩漠然道。
“你要借多少?”
“四、四萬金。”
顧長淵知道,這四萬金不是小數目。
但陸昭寧絕對出得起。
此時,前廳外,阿蠻探了個頭,趕緊又縮了回去。
……
后院。
阿蠻快步走進內室。
“小姐,顧長淵果然來借銀子了。”
陸昭寧正在看輿圖,圈定了涼州一帶幾座城。
聞言,她毫不意外,也不在意。
如今她心里所想的,都是如何對付宸王,救出很可能還活著的母親。
不一會兒,顧珩進來了。
他看到陸昭寧畫的商道,坐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
“想派人假裝商賈進入涼州?”
陸昭寧更正他,“不用假裝,本就是商賈。”
顧珩提議:“方法可以,有時候,明槍比暗箭難防。不過不能是陸家的名義。路引我來準備。”
陸昭寧情不自禁地摟住他脖子,在他唇上親了下。
顧珩原本認真皺起的眉頭,頓時舒展開。
握住她腰,在她腰側輕捏了捏。他說:“夫人,明知顧長淵來此的目的,怎么不問問我?”
陸昭寧從容有余。
“我不在乎。而且,我相信世子能打發他。”
說完,她繼續看行商圖。
得安排得萬無一失,就不能作假,必須真的有一條商道。
還有,逃跑的路徑,都得算好。
顧珩瞧著她認真計算的模樣,眉眼溫和,卻也覆著隱憂。
“就算能救出岳母,往后也難以逃脫宸王的五指山。這一點,你可有考慮?”
陸昭寧將輿圖往他那兒挪了挪。
“我正要與你商量這事兒。我準備救了母親后,先將她送到宣國。”
顧珩如玉的眸子微縮。
宣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