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過來拽住李汐禾的手腕,想要把她帶離院子,李汐禾暗罵了一句蠢貨,這簡直是給她添亂來的。
不需要林沉舟搭救,她明日就能離開茶莊,林沉舟卻點了一把火,顧景蘭豈不是會把她和林沉舟當成一伙的。
她羽翼未豐時,對付顧景蘭只能在感情上做文章,若是火燒茶莊,且那是生生的院子,這就是一步爛棋。
她剛要訓斥林沉舟,要他快點走,院門就被人一腳踢開了,顧景蘭目光沉沉地站在門口,盯著林沉舟拽著李汐禾的手。
林沉舟上前一步,側身擋住李汐禾,揚聲說,“火是我放在,和公主無關,你不要遷怒她。”
李汐禾閉上了眼,該死的,林沉舟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林沉舟,你找死!”
顧景蘭竄上來,一拳砸向林沉舟,林沉舟在回擊時,還不忘推開李汐禾,李汐禾腳步踉蹌,撞到茶樹,差點栽到茶樹里。
她站穩回身,顧景蘭和林沉舟已打起來。
她摘去裙擺上沾的茶葉,淡然地坐下來,慵懶地靠著石桌,看他們打架,這是他們第幾次互毆了?
顧景蘭盛怒之下,沒有半分留情,拳拳見血。
火勢燒得極旺,燒毀了兩間屋子,主院也被波及,那是生生的院子,尋常就生生與婢女婆子在一起,都是老幼婦孺。幸好生生今晚來李汐禾的院子里,院子的婢女看到火燒起來喊醒了婆子跑出來。
若生生在,也不知婢女婆子是否會記得他,他還年幼,未必能跑出來,他殺了林沉舟的心都有了。
林沉舟是知道那院子人少,還特意制造動靜把婢女和婆子驚醒才會放火,可他來不及解釋,顧景蘭的拳頭打得他說不出來。
他們都是自幼練武,都在戰場歷練過,身手和膽識不相上下。可顧景蘭在盛怒下激發了潛能,更勝一籌。
“顧景蘭……”林沉舟被打得節節敗退,“那院子又沒人,我只是聲東擊西,想要救公主,你犯得著嗎?”
顧景蘭赤紅著眼,一腳踹開他,林沉舟被踹飛,砸到墻邊,顧景蘭又揪起他的領口把人抵在墻上,“若救火不當,風勢燒旺了火,整個茶莊都有可能起火,你可想過后果?”
“那也是你的錯,若你不囚禁公主,我會火燒茶莊,今晚若有人死于這場火勢,他的冤魂也該找你償命!”
“我和公主怎么樣,是我們夫妻的事,你算什么東西,也配來指手畫腳!”
兩人又開始最原始的互毆,林沉舟被打得鼻青臉腫,顧景蘭似是故意的,專門打他的臉。
李汐禾在旁看得津津有味,正想著他們這么互毆能打死一個嗎?倏然就見寒芒一閃,李汐禾還沒看清楚呢,就看到顧景蘭捂著腹部往后退幾步,鮮血從指縫不斷溢出,林沉舟手里拿著一把匕首。
那把匕首正是前幾日顧景蘭丟給她,差點刺穿顧景蘭手心的那一把兇器。
李汐禾看熱鬧的心思瞬間煙消云散,詫異地站起來,看著源源不斷的鮮血從顧景蘭指縫不斷流出。
林沉舟手里的匕首掉落在地,震驚地看著顧景蘭的傷口。
程秀和晨風聽到聲響,闖了進來,程秀大驚失色,慌忙回頭喊大夫,晨風臉色發沉,“林沉舟,你瘋了不成,火燒茶莊,還刺傷小侯爺,你想干什么?”
林沉舟搖搖頭,“我沒有……我不是故意的。”
他也不明白那匕首為什么就出現在他手里,為什么就刺進顧景蘭的腹部。
顧景蘭會死嗎?
顧景蘭捂著傷口,咬牙切齒地說,“公主,你滿意了吧,我死了,沒人囚禁你,你可以如愿以償地嫁給陸與臻,嫁給林沉舟,隨便你嫁給誰,沒人再阻攔你。”
若是尋常女子,定是心懷愧疚,林沉舟是為了她火燒茶莊,為了她與顧景蘭爭風吃醋,刺傷顧景蘭,她怎么都會愧疚。
李汐禾卻淡淡說,“你死了再說吧,萬一死不了呢。”
眾人,“……”
李汐禾又補了一句,“真要死了,我也算是改嫁,你放心,你還是我第一任駙馬。我改嫁幾人,會燒紙告知你的。”
顧景蘭也不知是被氣的,還是傷得太重,吐出一口鮮血,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程秀和晨風大驚失色,門外也有幾人迅速進來,院內兵荒馬亂的,程秀急忙抱著他去找大夫,晨風不可置信地盯著李汐禾,“公主,你也太狠心吧,竟然咒我們小侯爺死。”
“別這么迷信,說一句死了,他又不會真的死,再說了,是小侯爺自己先說的。”李汐禾語氣十分薄涼,“而且,捅傷他的人是林沉舟,你沖我發什么火?”
林沉舟臉上青紫交錯,驚恐地看著地上的血跡,他做了什么?為什么失去理智刺傷顧景蘭?
他就是怕自己一時沖動,沒帶武器,那匕首……他是怎么拿到手的,他怎么一點印象都沒有。
“小侯爺若是有什么三長兩短,我是不會放過你們的!”晨風狠狠地盯著林沉舟,“整個輕騎營都與你不死不休!”
他們殺不了公主,也會殺了林沉舟為主子報仇。
“來人,把他抓起來!”晨風大吼一聲,陳將軍帶著一群將士進來,把林沉舟扣押起來,林沉舟束手就擒,沒有抵抗。
抵抗毫無意義,顧景蘭若死了,他得償命,這是他付出最小的代價。
最壞的結果是白林軍要易帥,他的父兄也要為他的莽撞付出代價,他和顧景蘭就算互毆,彼此都有分寸,從未有過如此失控的事。
他們是白林軍和西北軍的少主,再怎么交惡也不會失去理智,兵刃相向。
林沉舟看向李汐禾的眼神絕望又帶著淡淡的委屈,李汐禾站在茶樹旁,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由始至終像是一個旁觀者。
冷漠,殘忍,仿佛從不曾把他們的性命放在心上。
林沉舟被陳將軍帶人押下去。
晨風等人也迅速離去,院子里迅速安靜下來,好像那一場見血的互毆不曾存在過,只有一輪月亮冷冷地高掛于空。
如不是那一地的血跡,李汐禾也有一種她只是出來賞月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