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與臻,陳霖和林沉舟雖被嘲諷了,卻仍是留下來,婢女們給他們收拾的庭院就在公主主殿隔壁,三人都住進(jìn)去了。
林沉舟懷疑他們是故意的,可人在屋檐下,又有什么辦法呢?他也只能忍氣吞聲,他還真要在隔壁看著公主洞房花燭嗎?
幾人坐在院子里,臉色都不好,陸與臻說,“沉舟,眼下的局面你也看到了,顧景蘭占了上風(fēng),若我們再彼此內(nèi)斗,只會彼此消耗,把公主拱手讓人。為了公主,我們和好吧。”
他從來就不想失去林沉舟這朋友,他家是白林軍的主帥,軍隊(duì)雖說不像西北軍那樣忠誠于定北侯府,卻也是赫赫威名的將軍。
林沉舟若與顧景蘭站在一起,那他真是一點(diǎn)勝算都沒有,也幸虧顧景蘭心高氣傲,不可能在此事上低頭,他才能與林沉舟修復(fù)關(guān)系。
陳霖勢力是最弱的,沒有什么話語權(quán),他沒說什么,可他知道自己是最有優(yōu)勢的,他還有一張底牌,是李汐禾不得不低頭的底牌,可他并不想現(xiàn)在就拿出來。
公主嫁顧景蘭已事成定局,誰折騰都阻攔不了他們,若是顧景蘭一廂情愿也就算了,可公主明顯是樂見其成的。
這事就難破壞,陸與臻和林沉舟顯然比他還要急躁,他坐山觀虎斗,敷衍他們即可。
“你想如何?”林沉舟陰沉地問,“就算我與你聯(lián)手又能如何?陸與臻,若不是你自私,我將會是公主唯一的駙馬,如今你還想舌燦蓮花來騙我?”
“若不是我,你怎么就成唯一的駙馬,陳霖還在呢?”陸與臻蹙眉說,“此事上我們都有錯(cuò),你不能把所有罪責(zé)遷怒于我。”
林沉舟如今沒那么輕易相信他的話,“是你為了前程招惹公主,非要參與這場駙馬之爭,不愿退出。顧景蘭原本就無心與我爭搶公主,若不是你,他又怎么可能鐵了心要當(dāng)駙馬,他和公主從連州回來后幾乎反目,在金鑾殿上也相互揭彼此的短處,恨不得置對方于死地,又怎么可能會真的成婚。是你橫插一腳,改變了所有的局面。陸與臻,你明知我心悅公主,卻又要與我搶,你心悅之人是呂輕云,并非公主。我甚至承諾過你,你所求的,我定會為你做到,可你仍是不信我,這么多年,我把你當(dāng)成兄弟,你卻要搶我心儀之人,我們之間又如何相處?”
陳霖暗忖,這一根筋的少將軍終于清醒過來了,陸與臻就是一直在騙他,甚至?xí)弪_他背鍋。
這是倀鬼朋友。
陸與臻神色痛苦,“我們多年摯友,你卻是如此想我的?那你可曾站在我的立場想一想,我快要被顧景蘭逼死了,你還要我等,等著給我收尸嗎?”
過去他一旦示弱,賣慘,林沉舟必然心軟。
如今,林沉舟卻鐵石心腸,清醒過來了。
“你為什么被顧景蘭針對,你們?yōu)楹畏茨浚俊?/p>
“他那性子一向暴戾,不可一世,看誰不順眼就會毀了他,你是知道的。”
“我不知道!”林沉舟目光沉著冷靜,“顧景蘭不是那樣的人,他手段雖狠,卻恩怨分明,我曾經(jīng)同情你,憐憫你,盲目地相信你,如今才恍然大悟,定是你做了什么,得罪了他。顧景蘭從小就護(hù)著你,把你當(dāng)成知己,你想要的,他都會為你求來,你想去當(dāng)太子伴讀,名額也是他求來的,你父親閑云野鶴,不理俗務(wù),是顧景蘭幫你鋪路,助你登上青云梯。他從未對你不好,突然反目,必然有因,你不曾告訴過我,莫非心虛,是你做了什么,讓他厭惡你,憎恨你!那你被驅(qū)逐,被他打壓,說不好是罪有應(yīng)得。”
“林沉舟!”陸與臻臉色難看至極,心中殺氣翻滾而上,“你竟相信顧景蘭。”
“我曾經(jīng)也盲目信你。”
陳霖在旁忍不住打斷他們,“行了,兩位,小侯爺和公主都要洞房花燭,你們還吵這些陳年舊事,有什么意義呢?爭論對錯(cuò),又不能阻攔小侯爺。”
陸與臻和林沉舟對視一眼,也都清醒過來,是啊,他們爭論過去的事,又有什么意義。
眼下最要緊的是阻攔他們洞房。
若真的成了,他們永遠(yuǎn)都追不上顧景蘭,顧景蘭本就占了優(yōu)勢,如今更是什么好處都占了,哪有這么便宜的事。
“以狀元郎高見,眼下該如何做?”
林沉舟,陸與臻和陳霖在商量對策時(shí),顧景蘭已進(jìn)了公主的主殿,他被青竹引去偏殿洗漱,換上了素衣長袍,長袍上還沾著李汐禾喜歡的梨花香,顧景蘭沉著臉隨著在前提燈引路的婢女穿過偏殿長廊往前走,那臉色浸在夜色中,不像是來侍寢的,倒是像來尋仇的。
那梨花香絲絲縷縷竄到鼻尖,顧景蘭心里甚是不悅,他怎么覺得自己就像是洗干凈被送去龍床侍寢呢?
還熏這么惡心的香,這分明是女人用的。
頃刻間,他已到主殿,紅鳶,白霜都在殿外,齊齊向他行禮,“見過駙馬爺!”
顧景蘭雖把他是李汐禾駙馬掛在嘴邊,可他的屬下誰敢提一句,他必是要發(fā)火的。
偏偏是公主身邊的典軍,那穿紅衣的女官臉上的幸災(zāi)樂禍都快藏不住了。
顧景蘭困惑至極,他和李汐禾洞房,女官們幸災(zāi)樂禍?zhǔn)裁矗孟袼艹蕴潱嫉戎葱υ挕?/p>
“都下去吧。”顧景蘭家主威儀極強(qiáng),絲毫沒意識到這是公主府,他是來侍寢的,好像是主人一樣。
紅鳶和白霜帶著一群婢女離開主殿,還貼心地關(guān)了門。
殿內(nèi),梨花香絲絲縷縷,熏得顧景蘭受不了,他過去開了一點(diǎn)窗戶,散出去一點(diǎn)甜膩的香。
剛一轉(zhuǎn)身,李汐禾便越過屏風(fēng)出來了。
殿內(nèi)應(yīng)景燃了龍鳳雙燭,燭光幽幽,襯得李汐禾膚若凝脂,如一朵盛放的紅牡丹。她身穿紅色里衣,紗衣輕盈地裹著少女妙曼的身段,燭火的光似是穿透了紗衣,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段,瞬間活色生香起來。
顧景蘭臉一紅,骨子里的君子禮儀突然冒出來,倉促避開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