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馥寧點了點頭。
她抬頭對上傅振邦。
說實在的,傅秋白和他長得很像。
她的神色有幾分的恍惚。
傅振邦目光移向那盆君子蘭。
午后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葉片上鍍了一層薄金。
“我知道你會問。這三年,我既盼著你不問,又怕你永遠不問。”
沈馥寧的手在膝上微微發(fā)抖,但她的目光沒有退縮。
她相信媽媽。
所以一定是有什么不一樣的隱情。
傅振邦走到君子蘭的面前。
“其實,我喜歡這君子蘭也是因為一個人。”
沈馥寧抬頭望著他。
“媽媽好像不喜歡......”
她媽媽好像從來沒有說過喜歡君子蘭,甚至沒有夸過。
傅振邦搖了搖頭,“不是。”
“是你爸爸。”
她爸爸。
沈馥寧還沒有來的及問,就聽到傅振邦感慨。
“你媽媽不是不喜歡,是不愿意再喜歡。”
“沈淑,她是我這輩子見過最聰慧最堅韌的女同志。”
他開口,聲音沉入遙遠的回憶。
“我認識她,還有你親生父親陸振華,是六五年冬天,在北大荒。”
沈馥寧呼吸一滯。
這是她第一次從傅伯伯口中如此清晰地聽到親生父親四個字。
媽媽幾乎沒有提過,家里更沒有照片,那個名字像一個模糊的符號。
“那時候,我是知青點的負責(zé)人,你父親陸振華比我晚到幾個月。他是學(xué)地質(zhì)的,戴著副眼鏡,斯斯文文,但干起活來一點不含糊,有一股讀書人少有的狠勁。你媽媽,你應(yīng)該知道的。”
傅振邦的臉上浮現(xiàn)一絲笑意。
“她是村里的衛(wèi)生員,很漂亮,像雪地里的一株紅梅。好多小伙子眼睛都看直了。”
“當(dāng)初我去的時候也是喜歡過她的,但是你媽媽眼里只有你爸爸陸振華。”
“我很快就看了出來,跟你媽媽說過喜歡她,可是她很堅決的拒絕了我。”
“當(dāng)初我還因為這個事情揍了你爸一頓。”
傅振邦提到這個事情,不自覺的笑了出來。
“我們仨不知怎么就成了朋友。你爸爸是個特別健談的人,有見識,對未來充滿信心,你母親沉靜心腸熱。”
“那時年輕氣盛,也有些抱負,我們經(jīng)常一起暢想,等這苦日子熬過去,國家需要建設(shè)的時候,我們能做點什么。”
沈馥寧聽著他說,眼中的神色很深。
“可是那樣的日子太苦了,也太長了。”
“你爸爸和你媽媽結(jié)婚的時候是六七年。”
“六八年,你父親接到組織的要求,去進行一次野外勘測,國家發(fā)現(xiàn)那片荒地下有重要的礦產(chǎn)資源。當(dāng)時你父親走得很急,只來得及和你母親匆匆見了一面。”
“他走的時候拜托我,多看顧些你母親。”
說到這里傅振邦的眼神黯了黯,“誰知道,那一別,就是永訣。”
沈馥寧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項目具體內(nèi)容我不清楚,是高度保密的。只知道過了大半年,傳來消息說是勘測過程中遭遇意外,因公殉職。”
傅振邦的聲音低沉下去。
“你母親當(dāng)時已經(jīng)懷了你。聽到消息,她沒哭沒鬧,只是把自己關(guān)在屋里一天一夜。出來后,臉色白得像紙,她只問了我一句振邦他的東西,還能拿回來嗎?”
“組織上送回來的,只有幾件舊衣服和一個筆記本。筆記本里夾著一張他畫的素描,是你母親坐在衛(wèi)生所門口看書的側(cè)影。”
“你母親懷著你,在那個那時處境很難,一個寡婦還懷著孩子流言蜚語不少。我看不過去,能幫襯就幫襯些。”
傅振邦的視線轉(zhuǎn)向沈馥寧,“你出生在六八年春天,最冷的時節(jié)已經(jīng)過去,但日子依然艱苦。你母親給你取名馥寧,是當(dāng)初你父親說過,如果生個女孩希望一生能安寧美好,充滿芬芳。”
“你母親一個人靠著一點微薄的撫恤和做衛(wèi)生員的工分,硬是挺著。她從來沒有說過自己苦,也拒絕了不少包括我在內(nèi)的一些不合適的照顧提議。”
“但是后來,有一次你生病了,很嚴重。”
“我和你媽媽抱著你去縣城治病。那時候,媽媽認識了江建國。也就是那一次,你媽媽改變了主意,嫁給了江建國。”
傅振邦頓了頓生。
落在那盆君子蘭上,良久沒有移開。
“那一次你病得很重,急性肺炎。你媽媽抱著你,我連夜趕著牛車送你們?nèi)タh醫(yī)院。路上,你媽媽一直在發(fā)抖,不是冷,是怕的。”
他走到窗邊,背對著沈馥寧,“到了醫(yī)院,需要住院,需要錢,需要糧票,需要各種我們當(dāng)時拿不出來的東西。”
“你母親翻遍了所有口袋,湊出來的還不到一半。我讓我家里寄,但遠水解不了近渴。”
“江建國就是那時候出現(xiàn)的。”
傅振邦緩緩地說,“他們部隊正好來這種公干,遇到了你母親。他幫你母親墊了醫(yī)藥費,弄來了當(dāng)時很難弄到的盤尼西林。”
“所以媽媽是為了報恩……”沈馥寧的話沒說完,自己都覺得這個理由太過單薄。
以她對母親的了解,沈淑絕不是會因這個理由就嫁給江建國。
“起初我也這么以為。甚至當(dāng)時我還暗自責(zé)備過她,覺得她太快做了決定,對不起振華。”
“你出院后不久,他們就結(jié)婚了,很快你母親就去隨軍了。我和他們聯(lián)系漸漸少了,只知道江建國對你母親不錯,對你也算盡責(zé)。但我心里始終有個疙瘩。”
傅建國他的目光變得悠遠,“后來我回城后,遇到了你母親還和她再次相遇,那時候我才知道她和江建國結(jié)婚的原因。”
珍珠小說館 > 八零養(yǎng)女被棄后高冷京少們悔紅眼免費閱讀小說無彈窗 > 第44章 往事
第44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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