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省委組織部的正式任命下達之前，秦牧還是江州市政協主席。
作為四套班子其中一套的一把手，秦牧的級別擺在這里，全市排名前四，當然，這里僅論級別！
有這個級別的好處，就是有一定的言論自由權力。
畢竟，在市政協，秦牧的話語權足夠大！
當一篇反思政府和企業之間關系的文章，出現在政協網站首頁的時候，立馬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開始對外傳播了起來。
原因有兩個，第一，這是市政協主席秦牧的親筆文章，作為曾經江州政壇最負盛名的潛力新星，他一直是各方關注的焦點，他親筆寫的文章，自然也會被很多人關注。
第二，這篇文章本身沒什么問題，但文章里舉的例子，卻很耐人尋味，列舉了江州市委市政府對智跑汽車的支持力度，并且還給出了一些很詳細的數據，如果是別人發的，很多人肯定會質疑其真實性，但這是江州市政協一把手發的，本身就具有一定的權威。
“財政撥款、政策支持、公務采購，江州花在智跑汽車身上，得有上百億了吧？”
“花了那么多錢，造出來的車子，卻那么垃圾，真是爛泥糊不上墻！”
“看看人家慶安集團，什么支持都沒有，照樣是新能源汽車行業的扛把子?！?/p>
“誰知道這上百億都有多少進了私人的口袋？”
……
一時之間，各種議論聲音，不絕于耳，整個江南都充斥著對薛剛的質疑。
短短的半個小時，市政協首頁的文章就被下掉了，但這篇文章早已被瘋傳，只下架首頁文章，并不能改變什么。
只會引發更多人的聯想！
“嘭！”
“這個秦牧，到底想干什么！”
江州市委書記辦公室里，薛剛看到那篇文章，氣的一捶桌子，惡狠狠的說道：“真是亡我之心不死啊，他是想讓我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書記，文章那邊都已經被下掉了，只是，后續的影響可能會很大，要不……讓公安那邊也下點功夫，進行適當的管控呢？”
旁邊的秘書開口問了一句。
涉及到這種事情，作為領導的，肯定要把控一下各方面的聲音，不能任由文章繼續傳播，否則，對江州市委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
“嗯，讓公安那邊的同志也盯一盯，控制事態的發展……”
“叮鈴鈴……”
薛剛的話還沒說完，桌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只看了一眼，薛剛就有些心虛，那是省委譚書記的電話專線。
“譚書記，我是薛剛。”
薛剛深呼吸一口氣，就接起了電話，然后主動的問候了一聲。
“秦牧那篇文章是怎么回事？”
譚興元的語氣很不好，這讓薛剛更心虛了，但領導發話了，他自然要解釋。
“譚書記，說實話，我都沒搞懂，秦牧發那篇文章，事先也沒有什么風聲，直接發在了政協的官網，傳播的速度很快，我也是才知道，剛做出了處理?！?/p>
薛剛小心翼翼的解釋了一句。
“我問的是，文章里的那些數據，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他又是怎么拿到的？”
譚興元的語氣很不滿，嚴肅的問道。
這……
薛剛一下子就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文章里的數據肯定是真的，但要是他這么承認了，那在譚書記心里，他的形象也徹底完蛋了。
“譚書記，那篇文章里的數據，肯定是有夸大成分的，江州對智跑汽車的扶持是很大，但也沒有那么夸張?！?/p>
薛剛小心翼翼的準備著措辭，解釋道：“秦牧和慶安集團的關系很好，慶安集團又是新能源汽車行業的龍頭企業，拿到點對手企業的數據，也不算太難得事情?！?/p>
夸大成分！
僅僅只用四個字，薛剛就想把譚興元給糊弄過去。
當然，這只是他的一廂情愿罷了。
譚興元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如此輕易的就能被糊弄？
“薛剛，跟秦牧談談吧！”
譚興元淡淡的說道：“江州的局勢，怕是已經爛到了一定的程度，我不希望再有任何的亂子，我要知道，他的底線是什么?！?/p>
不管譚興元承不承認，秦牧在江州的影響力依舊很大，最關鍵的是，譚興元不知道秦牧到底還有多少底牌，所以要先一步搞清楚。
要是這個時候，他置之不理，秦牧又放出什么王炸出來，那就徹底沒有挽回的余地了。
穩妥起見，也為了大局著想，譚興元要做的，是先搞清楚秦牧的虛實和底線。
“書記，其實不用吧，只是一篇文章，秦牧說到底，已經是江州的邊緣人了，我覺得，他翻不起什么大的風浪來。”
薛剛肯定是不想去找秦牧了解情況的，立馬就提出了自已的意見。
“如果你自信能在秦牧的手上，全身而退，我隨你?！?/p>
譚興元冷冷的說道：“如果再有什么問題，我也沒辦法保你?！?/p>
“啪！”
無情的掛斷電話聲音，讓薛剛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自已這段時間的表現，讓譚書記已經開始對自已喪失信心了。
事不過三！
如果再來一次，譚書記就該把自已打入冷宮了。
“哎……”
嘆息一聲，薛剛也只能去找秦牧談談了，原因很簡單，他對秦牧的下一步安排，并不知道，這種什么都不清楚的較量，實在是讓人太沒底了。
“走吧，讓我們去會一會我們的秦主席?！?/p>
薛剛站起身，自嘲一笑，就出了辦公室，往政協的辦公大樓走了過去。
“薛書記好！”
“薛書記，您是要找誰嗎，我可以去喊他過來見您。”
……
薛剛一出現在政協大樓，立馬就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不少人還來打招呼，自告奮勇的幫忙喊人。
“不用了，你們忙吧！”
薛剛擺擺手，直接拒絕了，然后直奔秦牧的辦公室。
“你湊什么熱鬧！”
“擺明了是來找秦主席的啊！”
“薛書記的樣子看著好兇狠，等會不能打起來吧？”
“你開什么玩笑，他們都什么級別的人了，還打架，你以為這是小孩子過家家呢？”
……
薛剛一走，無數的議論聲音傳遍了整個政協大樓。
市委一把手，政協一把手！
這兩個看上去壓根不是一個級別的人，居然也能湊在一塊對決，可以說，秦牧已經創造了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