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掃了一圈,只有一個人沒有說話。
紀委書記許力強!
后者的眼睛同時在看著自已,似乎在等著什么。
“力強同志,你有什么想說的?”
秦牧索性直接問了出來,對方和呂高陽勉強不是一條心,在眼下這個時間點,是有機會擺脫的,現在就看對方想不想了。
“秦市長,今天召開的是常委會,我的確有一些本職工作要說一說。”
許力強緩緩說道。
本職工作?
許力強是紀委書記,他的本職工作自然是紀律監察,懂了,這是在給秦牧遞刀子!
有意思!
果然是聰明人,一下子就知道了秦牧要的是什么。
這等于是打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他們二人有沒有默契了。
“可以,你說。”
秦牧當即示意了一下。
“從省紀委在東州開展調查之后,相繼有三名市委常委被帶走調查,整個東州,都陷入了一陣動蕩之中,我們市紀委在摸排調查中,也發現了一批干部違法亂紀,工作失職,這是名單。”
許力強當即掏出了材料,遞到了秦牧的面前,“該怎么處理,我看,大家伙可以說一說。”
秦牧順手接過一看,頓時嚇了一跳。
許力強給的這份名單可不是開玩笑的,足足有三十號人,只看名字,秦牧都能知道,這都是呂高陽陣營的人。
之前他為了調查東州師范大學,所以提前查閱了東州公務員系統里有多少是東州師范背景,所以現在一看這個名單就能認的出來,百分之九十都是東州師范大學畢業的,自然就可以斷定,這些都是呂高陽的人。
“許書記,你這是什么意思?”
“呂書記只是在接受調查,又不是不回來了!”
“我覺得這種事情,肯定要等呂書記回來再做定奪!”
……
劉俊達三人一聽這個陣仗,頓時都急了,趕緊提醒了幾句,其意思無非就是:你們最好不要太著急,一旦呂書記回來了,你們就完蛋了!
但很可惜,這樣的威脅,其實對秦牧和許力強而言,并沒有什么作用。
“你們的意思是,呂書記不回來,紀委的工作就要停止?”
秦牧看向劉俊達三人,冷冷的說道:“你們身為黨員干部,都這么工作的?呂書記要是十天半個月不回來,東州的工作還要不要繼續開展下去?”
一番質問,讓劉俊達三人啞口無言。
“力強同志,省紀委就在東州,我看,這份名單,完全可以提交到省紀委調查組嘛,請他們查,三十多人,肯定能查個水落石出,到時候,就能知道,這三十人背后,究竟是誰在指使,想要禍害東州!”
秦牧淡淡的說了一句。
交給省紀委?
那可就徹底沒有回旋余地了!
“秦市長,這樣不行啊!”
劉俊達第一個不同意,“東州的這些事情,我們東州內部自已解決就行了,其次,呂書記的情況還不明朗,我們就貿然在東州做這樣的事情,等他回來,恐怕不好交代。”
“是啊,呂書記只是在接受調查,可不代表就有問題了,等他回來,有些事情,可就解釋不清楚了。”
“秦市長,請您慎重,呂書記的問題沒搞清楚之前,我們貿然對東州干部做這樣的事情,這是對呂書記權威的挑釁!”
……
劉俊達三人此時就是達成共識,形成同一陣營,打著呂書記即將回來的旗號,想要嚇唬秦牧。
一把手的身份擺在那,讓人產生畏懼,倒是人之常情。
只不過,他們還是低估了秦牧的決心,準確的說,低估了秦牧作為市長的膽識和魄力。
別說呂高陽沒回來,即便回來了又如何?
區區三十多人的名單,有什么不敢的?
東州的問題,必須從頭到腳一場大手術,才能徹底根治。
處于上層的市委陳菊等人已經伏法,那作為他們權力的延伸,這一批三十人,就是執行他們命令的幫兇,如果不把這個根基給除掉,又怎么能讓東州的天,徹底晴朗?
“呂書記不管能不能回來,這一份名單,肯定會嚴查到底,絕不姑息。”
秦牧沒有任何的猶豫,看著劉俊達等人,表明了自已的態度。
“力強同志,你幫我約一下省紀委的卓書記,看看有沒有時間見見面,聊一聊這份名單的事情。”
秦牧徑直看向許力強,隨即又說道:“他最近在忙著善后工作,估計沒什么時間,你就幫我約明天下午吧,爭取明天下午三點,我跟他聊聊,將東州這三十人的問題,徹底解決,嚴查一下,我倒要看看,究竟有多少人牽涉其中。”
什么意思?
還要我來約?
許力強聽著這話,眼神一陣古怪,他十分清楚,秦市長和省紀委的卓書記,那是私交莫逆,想要見面,一個電話,甚至一個信息救星了,何必還要自已來幫他約見?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故意的!
故意把見面時間給說出來,從現在到明天下午,還有近三十個小時,這個空檔,就是給劉俊達三人留的。
這份名單上的人,都是呂高陽陣營背景的,查這三十人,難免也會查到劉俊達三人,一旦有一點問題,就可以借此對劉俊達三人發難。
給這三人幾十個小時,就是在給他們坦白的機會。
如果能在這個時間里,對秦牧坦白,甚至提供呂高陽的相關材料,那自然可以酌情寬大處理。
而且,這個消息,劉俊達等人肯定也會傳播出去,到時候,整個東州,呂高陽的人就該著急了。
三十多人的名單,這個范圍太廣了,只要是呂高陽陣營的,都會著急。
秦市長這一手心理戰術,實在是太高了,絕對能造成一波恐慌。
人一慌,自然就會做出一些不得已的舉動。
“秦市長,沒問題,我幫您約見一下。”
許力強想通之后,滿口答應。
這一說完,劉俊達三人的臉上,都是著急之色。
“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就散會吧!”
秦牧看了一眼劉俊達三人的樣子,就知道自已達成了目的,當即就結束了會議,接下來,就讓他們自已先亂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