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楊長林軟硬兼施的話，陳常山問，“楊總說完了嗎？”
楊長林道，“說完了。”
陳常山點點頭，“那該我說了，首先過河拆橋我不承認，我上次答應給楊總機會，楊總今天來找我，我也做到了。
我放下開會，特意見楊總，楊總要投標萬悅城項目，我也沒攔著，還可以親自把標書送到項目組。
這還不夠嗎？
楊總可以去問問別的投標公司，包括那些全國知名的公司，哪家想來田海攬工程賺錢能有這種待遇。
楊總是獨一份。
至于楊總現在就想讓我把工程給楊總，那天我可沒答應楊總，我也沒這個權力。
有手有腳確實就能蓋樓，但田海要的不僅是樓，是保質保量的樓。
否則還做什么招投標。
當官確實是件高興的事，但絕不是為了某幾個人高興，而是為了田海人高興。
今天我若違背程序，把工程給明海，楊總和馬占文是高興了，但田海人就不高興了。
我是田海的副縣長，我的站在田海人一邊。
所以楊總還是珍惜機會，按招投標程序來。”
陳常山往前一推，文件袋又推回到楊廠林面前。
楊長林既恨又無語，上次吃飯時，陳常山確實是說可以給他機會，但沒說肯定把工程給他。
陳常山此時玩文字游戲，他也無話可說。
被陳常山涮了。
楊長林深吸口氣，“陳縣長，你要這么說，那這標書我不用你送，我自己能送到項目組。
只是張秋燕的局長若被刷下來，陳縣長別后悔。
陳縣長的機會自己留著吧，我不稀罕。”
說完，楊長林拿起文件袋就要走。
陳常山說聲等等。
楊長林重新看向陳常山，“陳縣長是不還想拿鄭好說事，對鄭好的調查已經徹底結束，塵埃落定。
結果證明那是你們縣里內部的事，和我沒任何關系。
陳縣長再拿鄭好說事，對我沒任何意義，頂多是陳縣長自娛自樂。”
楊長林嘴角揚起，面帶得意。
陳常山心想，真讓自己判斷對了，你楊長林就是等鄭好的事塵埃落定才露面。
你以為調查結束，我就拿你沒招了，你可以重新囂張，甚至拿張秋燕的事反制我。
你得意早了。
心中想，陳常山冷笑聲，“楊總不提鄭好，我都忘了楊總對鄭好的事很敏感，上次吃飯。”
“少提上次。”楊長林一晃腦袋，“陳常山，我上次是讓你忽悠了，這次我不會讓你再忽悠。
我也希望你想明白，張秋燕的局長和萬悅城工程，你到底選哪個？”
楊長林氣勢咄咄。
陳常山一笑，“這像是楊市長的口氣。”
楊長林冷哼聲，“知道就好，別以為屁股坐到了位置上就能坐穩，市里對她不滿意，她坐上去也得下來。
下來估計連副局長的位置也沒有了。”
楊長林眼中的得意更濃烈。
陳常山點點頭，“別人說這話我不信，但楊總說我肯定信。
楊總剛才還說調查結束就是塵埃落定，其實這話不對，職務上去可以下來，調查結束也可以重啟。”
楊長林臉色一變，“你什么意思？”
陳常山看著他，“楊總沒聽清楚，那我就再說一遍，調查結束也可以重啟。”
“重啟？”楊長林這次完全聽清楚了，“陳常山，你還想忽悠我，別以為你當了常務副縣長就可以重啟調查。
重啟調查得有新的重大證據，你有嗎？
沒有，你就是違法違紀的行為，你這常務副縣長也會和張秋燕一樣下來。”
楊長林一指陳常山。
陳常山臉色未變，“不愧是楊市長的兒子，對一些規則還是很懂。
確實想重啟調查必須要新的重大證據，我剛當上常務副縣長，不能干毀自己的事。
鄭好和楊總在包間里的對話，還有一段給煙的視頻，我認為這足夠是重大證據了。
楊總以為呢？”
楊長林臉上的得意瞬間消失，半天才訥訥道，“陳常山，你別忽悠我。”
“我沒忽悠你，那段錄音和視頻真的存在。”陳常山道。
“你拿出來，我才信。”楊長林道。
“我不需要你信。”陳常山語氣冷淡，“只需要警察和紀委的人信就可以。
那可是違禁品。
以楊總的能力估計也就是在里邊待幾年，可是楊市長的面子掛不住，心臟也受不了。
所以通報里才沒提煙的事。
但楊總若覺得不提不舒服，那就重啟調查，有新的重大證據，我陳常山在田海也有些朋友，真提出來，別人也能給我面子。
我相信重啟問題不大。
要不楊總，咱們試試?”
陳常山貌似商量，口氣卻冷硬如刀。
楊長林臉色越來越灰暗，良久，恨恨道，“陳常山，我就不應該讓我家老爺子同意你當常務副縣長。
你官當得越大你越。”
陳常山打斷他的話，“晚了。何況楊總你也高看你了，誰當田海常務副縣長不是你能決定的。
楊市長看問題絕對比你有高度，他知道勢不可逆，逆了，就是兩敗俱傷。
用一個常務副縣長換自己兒子平安無事，值。”
楊長林不說話了。
屋里陷入死般沉靜。
啪！
陳常山點上支煙，抽口，“楊總還有其他事嗎？沒有，我還有別的工作要忙。”
楊長林的喉結艱澀滑動兩下，“東西在哪？”
“什么？”陳常山明知故問。
楊長林道，“錄音和視頻。”
陳常山一笑，“這個楊總就不必知道了，只要是招商局的人事任用不再受楊總的干擾，視頻錄音就和不存在一樣。
我這人向來言而有信，楊總盡可放寬心。”
楊長林頓頓，“那萬悅城的事呢？”
陳常山把煙放下，撥出電話。
很快，萬玉明進了辦公室。
陳常山拿起文件袋，遞向萬玉明，“萬主任，這是江城明海公司送來的萬悅城建設項目投標書。
你親自跑一趟給秦總送過去，讓秦總按程序辦。”
萬玉明立刻接過投標書，應聲是。
陳常山重新看向楊長林，“楊總，這樣可以嗎？”
楊長林臉色陰沉。
萬玉明道，“楊總，你就放心吧，我肯定會把標書送到秦總手里。
只要明海達到招標條件，就有希望。”
此話又如同在楊長林心口捅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