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生愧意的萬玉明正要開口告訴陳常山，保姆其實是孫良介紹的。
陳常山手機響了，陳常山順手接起電話，“雨薇，我在單位加班，手里還有點事沒處理完，處理完就回去。
萬主任就在我對面，保姆的事他已經和我講了，你很滿意，丫丫和媽也很滿意。
那就好。
晚上讓萬主任去家里吃飯。
可以。
我現在和他說。”
陳常山看向萬玉明，“萬主任，我愛人她們對你介紹的保姆都很滿意，我愛人還請你晚上去我家吃飯，嘗嘗保姆的廚藝，也謝謝你。”
聽到丁雨薇他們都對保姆很滿意，萬玉明釋然了，“丁部長太客氣，保姆能讓丁部長她們滿意，我也就放心了。
晚上還有幾個材料要加班，我就不過去了。
請陳縣長代我謝謝丁部長。
如果保姆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隨時和我說，我再找個更合適的。”
陳常山知道萬玉明說加班是借口，作為縣府辦主任他為陳常山分憂是份內之事，陳常山夫妻向他表示謝意已經足夠，晚上陳常山全家團聚，他去不合適，也就沒有勉強，“行，你有事就先忙你的事，改天我單獨請你，保姆只要能干得差不多就不必換了。
換來換去挺麻煩。”
萬玉明應聲是。
兩人又聊了幾句工作上的事，萬玉明走了。
陳常山心里很暢快，家里的事終于解決了，家里無憂，才能全身心應對工作，以前只知道萬玉明在工作上是個好幫手，沒想到萬玉明找保姆也這么厲害，一天時間就把事圓滿解決。
自己當初選萬玉明當縣府辦主任是選對了。
陳常山笑笑，目光一瞥，看到桌上的文件袋，立刻拿起座機撥打楊長林的手機。
電話很快通了，隨即聽到楊長林的笑聲，“陳縣長還沒下班，陳縣長真是日理萬機。
陳縣長想必還沒吃飯吧，今天我請陳縣長。”
陳常山沒笑，“楊總，我給你電話不是談吃飯的事，是談萬悅城投標的事。”
“投標？”楊長林稍稍一頓，“陳縣長是要告訴我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陳常山道，“是正常的消息。”
楊長林輕笑聲，“陳縣長的意思我明白，陳縣長是按程序辦事，也是按程序給我打這個電話，那就請說吧，我洗耳恭聽。”
陳常山應聲好，“根據萬悅城項目組按照招標規章的認真審核，明海公司的標書沒通過。”
楊長林沒說話。
陳常山靜等。
幾秒之后，楊長林悠悠道，“陳縣長是想告訴我，明海與萬悅城工程無緣了？”
“可以這樣理解。”陳常山道，“標書不符合招標規章就是無緣，如果楊總早點遞標，還有修改的時間，可惜楊總是壓哨遞標，連修改的時間都沒有了。
如果以后田海再有其它項目，田海依舊期待與明海的合作。
只是下一次明海遞標，千萬不要再壓哨。”
又是片刻沉默后，楊長林道，“沒有再商量的可能？”
“按規章辦肯定沒有。”陳常山道，“現在標書在我這，楊總明天就可以過來把標書取走，或者我讓人給楊總送過去也行。”
楊長林冷哼聲，“不勞煩陳縣長了，有時間我自己會去取。
陳縣長，我最后只想問你一個問題，你這么做到底是為公還是為私?
如果是為私，我認為以前的事都不是事，咱們肯定還能再商量。”
“為公。”陳常山毫不猶豫回應。
楊長林頓時無語，干笑兩聲，“那就是沒商量了，我也不廢話了，祝陳縣長家庭幸福，步步高升。”
沒等陳常山回話，楊長林直接把電話掛了。
咔噠!
陳常山也把話筒重重放下，商量，在萬悅城的事上沒商量，不合標就是不合標。
陳常山把文件袋放進抽屜里，拿起桌上的文件正要審批，心頭突然一動，想起楊長林剛才的話，祝陳縣長家庭幸福，步步高升。
楊長林的祝福肯定不是真心真意，應該是反意惡意。
步步高升可以理解，楊長林肯定不希望陳常山繼續升職。
家庭幸福？
難道楊長林因為投標不成，要在自己家人身上下手，像上次利用丁長遠那樣?
陳常山立刻皺起眉，反復把家庭幸福這四個字在腦海里想了幾遍，丁長遠已經沒有利用價值。
丁雨薇和馮娟也都不可能被利用。
何況自己全家人都在田海，自己現在的身份已是常務副縣長，丁雨薇也是宣傳部副部長，為了一個工程，在田海動常務副縣長的家人，這風險性很大，一旦失手，就是得不償失。
楊長林和馬占文雖然在江城很囂張，敢在微信群里公然威脅同行，可到了田海，他們應該不敢這么做，也沒機會這么做。
也許楊長林剛才的話就是痛快痛快嘴，發泄一下投標被拒的不滿。
正想著，陳常山手機響了，還是丁雨薇的電話，詢問陳常山什么時候能回家？
飯都快做好了。
陳常山回應馬上回去。
電話掛掉，陳常山輕聲自語，家庭必須幸福，工作重要，家也很重要。
很快，陳常山把幾份文件審批完，就出了辦公室。
到了萬玉明辦公室前，門虛掩著，里邊還亮著燈，陳常山推開門，萬玉明還對著電腦敲敲打打，陳常山道，“萬主任，還不下班?”
萬玉明立刻站起身，“是陳縣長啊，我還有材料沒審完，審完就走。
明天一上班市里就要，我今晚必須把材料審完了。”
陳常山笑笑，“行，那我先走了，你弄完材料也趕緊回吧，別太辛苦了。”
萬玉明也笑道聲好。
陳常山走了。
萬玉明緩緩坐下，心里充滿暖意，腦海中還飄蕩著陳常山信任的目光。
調到縣府辦前，他就聽縣府里人說，作為縣府辦主任想得到領導更多信任，除了要把工作干好，還要把領導的家事辦好。
這次他是身有體會。
從他當縣府辦主任以來，陳常山夫妻從沒主動邀請他去家里吃飯，今天是第一次。
盡管他最后知趣沒有去，但足以說明他不僅和陳常山的關系更近了，和整個陳家的關系也更近了。
丁雨薇和陳常山是縣府公認的恩愛夫妻，兩人的事業又都在上升期，他們夫妻后邊還有孫元茂，于東乃至夏元安這些田海真正的實力派。
能得到陳常山夫妻的更多信任，就等于得到了孫元茂這些人的更多信任。
自己的仕途之路也就更有奔頭。
跟對人真是太重要了。
啪。
萬玉明對著鍵盤重重一敲，屏幕上立刻出現一個黑體好字。
萬玉明笑了。
外邊響起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