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二十多分鐘，王涼道，“孫書記，對面有人出來了，是鄭好。”
孫元茂和陳常山一同到了窗前，孫元茂拿起望遠鏡一看，“常山，真讓你說對了，趕緊給于縣長打電話，不，還是我來打吧。”
說完，孫元茂掏出手機，“老于，鄭好已經出來上車了，對，是他一個人出來的，肖梅沒出來，我們的判斷是對的。
你跟上鄭好就行，下一步安排，你等我電話。
老于，咱們可是有言在先，這你必須聽我的。
我這是為你好！
好，那就這樣。”
掛掉電話，孫元茂深吸口氣，“王隊，對面樓門密碼是多少？”
“7891。”王涼道。
孫元茂點點頭，“常山，你和我一起去對面見肖梅。”
陳常山應聲好。
王涼道，“孫書記，剛才于局交代我陪你們一起過去。”
孫元茂道，“我和陳縣長過去就行。王隊，你在這盯著，有什么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
聽完孫元茂的話，王涼只能點點頭。
陳常山跟著孫元茂出了屋，到了對面單元樓門前，輸入密碼，單元門開了，兩人進電梯，直達八樓。
電梯里只有他們兩人，孫元茂看向陳常山，“常山，一會兒，你也得聽我安排。”
陳常山也看向他。
孫元茂剛要再說，陳常山道，“我知道，您也是為我好。”
孫元茂拍拍陳常山胳膊，“知道就好。”
電梯門開了。
兩人出了電梯。
一梯一戶的房子，正對面就是屋門。
孫元茂看著屋門，稍微頓頓，邁步到了門前，輕敲兩下屋門。
里邊沒有回應。
孫元茂又加重敲了兩下，還是沒回應，孫元茂正要再敲，屋里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誰？”
聲音是肖梅。
“我，孫元茂。”孫元茂道。
“孫。”屋里的肖梅頓時一驚。
孫元茂加重語氣，“肖梅，我知道你在里邊，開門。”
肖梅沒說話，但屋里傳來急促的鞋跟聲，嘩啦，又是一聲馬桶沖水聲。
孫元茂和陳常山立刻互看眼。
孫元茂調高聲調，“肖梅，我是代表組織來見你，如果你不開門，你應該知道后果。”
鞋跟到了門前，門開了，肖梅出現在門內，“孫書記，陳縣長也來了，里邊請。”
孫元茂和陳常山一前一后進了屋，三室兩廳的房子，裝修的很漂亮，但缺少煙火氣，說明房子沒人常住。
肖梅衣著整齊，腳下還穿著跟鞋，說明她今晚也沒打算在這住。
肖梅小心問，“孫書記，陳縣長，你們怎么找到這來了？
這么晚有什么事？”
孫元茂看向她，“肖縣長，我們能坐下說嗎。”
肖梅立刻笑了，“看我，光顧說話了，快請坐。”
肖梅把孫元茂兩人讓到沙發前，“這是我弟弟買的房子，樓下住戶打電話說漏水，我弟弟家里有事過不來，非讓我過來幫他看看。
這家平時也沒人住，我也不知道孫書記你們過來，沒啥準備，只能喝點白開水了。”
肖梅剛要倒水，孫元茂道，“不用了，我們不渴，肖縣長，咱們還是說正事吧。”
肖梅悻悻放下熱水壺，在陳常山兩人對面坐下，“好，孫書記有什么事就說吧。”
孫元茂掏出煙，掃眼茶幾，茶幾上除了一個熱水壺，幾個茶杯，別無它物，“肖縣長，你這能抽煙嗎？”
肖梅笑應，“我知道你們這些老煙民不抽煙張不開嘴，抽吧，沒關系。”
孫元茂呵呵兩聲，煙和火在茶幾上墩了兩下，卻沒點。
“孫書記，我說抽就能抽，你們就抽吧。”肖梅以為孫元茂看到這是新房，還是不好意思抽煙。
孫元茂一笑，“肖縣長，沒煙灰缸也沒垃圾桶，你讓我和陳縣長怎么抽，煙灰總不能彈到地上吧，那就太不講究了。”
陳常山也道聲對。
肖梅一拍額頭，“原來是這個原因，我這不抽煙的人根本想不到這一點。
可是這屋里沒有煙灰缸啊。
你們就把它當煙灰缸吧。”
肖梅把一個水杯放到了陳常山兩人面前。
孫元茂一笑，“肖縣長，你不抽煙，屋里也沒有煙灰缸，我怎么聞到一股煙味。
剛才有別人在這。”
“別人？”肖梅臉色頓變，“孫書記，你說什么呢，話可不能亂說，這傳出去對我影響不好。
你是書記，說話的負責任。”
孫元茂臉色也微微一程，“肖縣長，我說話肯定負責任，你們樓下那套房根本就沒人住，現在還黑著燈，誰給你打電話說漏水？”
肖梅臉白了，“你們在對我盯梢，你們要干什么，我可是。”
肖梅剛要起身，孫元茂一指她，“作為縣級干部，更要以身作則，不能欺瞞組織。
我們對你的調查是組織授權的，依法依規，沒有證據我們不會來找你。
你弟弟的書店一直違法違規經營，是因為幕后有人為他撐腰。
還有你弟弟有八套房子，其中六套真實的房主并不是他，包括這套。
以你的收入水平，怎么可能在田海，江城，秦州買下六套房產。”
孫元茂目光凌厲。
肖梅心中頓冷，連房子的事都知道了，果然是有備而來，緩緩坐下，訥訥道，“對干部調查應該是紀委的事。”
孫元茂點點頭，“你想讓紀委的同志和你談，可以，我現在就讓他們過來。”
孫元茂掏出手機就要打電話，肖梅如夢初醒，忙攔住，“孫書記，我明白了，你們這是給我機會。
有什么問題，你們就問吧。
我肯定如實回答。”
孫元茂沒說話，只是冷冷看著她。
肖梅加重語氣，“真的，我肯定如實回答。”
孫元茂把手機放下，“剛才與你見面的是鄭好？”
肖梅稍一遲疑。
孫元茂又要拿手機。
肖梅忙道，“是。”
“談了什么事？”孫元茂追問。
“煙。”肖梅低聲道。
“什么煙？”孫元茂步步緊逼。
肖梅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什么煙，是別人讓我從鄭好那取過來。”
“別人是誰？”孫元茂立刻話至。
肖梅用力咬咬嘴唇，沉默不語。
屋內陷入死般的沉靜。
陳常山能聽到肖梅急促的呼吸聲。
屋內又靜了一會兒，啪嗒，一團火苗亮起，孫元茂打量打火機，卻沒點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