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到了縣府，馮源取上車走了。
萬玉明道，“馮局在教育系統口碑不錯，做人做事挺正，但在一中教師的任用上，王縣長如果不作為，馮局也沒辦法。
今天在一中，他的表現已經有些得罪王縣長了。”
陳常山應聲是，“所以我剛才才讓他心里有個底，只要把事做正，就不用擔心其它。”
萬玉明點點頭，“馮局肯定聽明白陳縣長的意思了，沒去秦州前，王縣長在改變田海教育面貌的工作上也很盡心盡力。
可從秦州回來，王縣長就感覺變了，難道是因為歡迎儀式上？”
萬玉明小心翼翼看眼陳常山。
陳常山沒有回避萬玉明的問題，“你想的沒錯，就因為在歡迎儀式上，夏書記提到了我和牛縣長，沒有提到他。
王縣長心里有些不平衡了。”
萬玉明立刻接上話，“不提到他很正常，他是去了秦州，可他為了不擔責任，又中途退場。
縣里不問責他已經不錯了。
他憑什么心里不平衡？”
陳常山搖搖頭，“你我可以這樣想，但王縣長不會這樣想。
有些人也不希望他這樣想。
今天我又和王縣長單獨談了一次，希望我的話能起到作用，王縣長還能是去秦州前那個王縣長。”
陳常山看向窗外，縣府大樓的點點燈火灑落在地面上，夜色中的縣府大樓依舊恢弘肅穆。
萬玉明看看陳常山，“陳縣長，我送您回去吧。”
陳常山依舊看著窗外，“再坐一會兒。”
萬玉明給陳常山點支煙，自己也點上，“陳縣長，您是不在想您岳父的事？”
陳常山應聲是，“萬主任，你說人們爭來爭去到底在爭什么？”
萬玉明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反正人生下來好像就得爭，小時候爭玩具，上學了爭名次，長大了爭職務，退休了，以為沒得爭了。
結果最后墓地還得爭個便宜貴賤，又把爭留給了兒女，兒女開始爭遺產。”
說完，萬玉明自己先笑了。
陳常山也笑道，“萬主任，你說的對，所以有時候真不想爭了。
只要問題能解決，其它都好商量。
我岳父被人輕視了一輩子，直到最后才為自己爭回一口氣。
你我都是普通人家出身，走到現在的位置，已經比我岳父幸運多了，還爭什么。”
萬玉明從陳常山眼中看到倦意。
“陳縣長，你說得對，可就是怕有人不這樣想，你不爭，別人卻非要和你爭。
進了這個圈子就像進了一個漩渦，漩渦是不會因人而停，特別對想做事的人，越想做事，漩渦就會越大。”
陳常山看向萬玉明。
萬玉明也看著陳常山，“陳縣長，我說得都是心里話。”
陳常山點點頭，“萬主任，你上學的時候，文科一定很好。”
萬玉明應聲是，“高考時，我語文成績全縣第一，作文差一點就滿分。”
陳常山朝萬玉明一豎大拇指，“厲害，我們改變提升田海教育面貌其中一個目標就是培養出更多第一。
不僅是縣里的第一，還要培養出市里省里的第一。”
萬玉明笑道，“陳縣長有這樣的目標，就不可能跳出爭的漩渦。”
陳常山點點頭，“是，事情還沒做完，采菊東籬下，悠然看南山，我們只能是心向往之。”
萬玉明也點點頭。
兩人一同看向窗外，縣府大樓的燈火似乎變得更加明亮。
此刻，在范錦云家里，王文清正獨坐在桌前，看著桌上的飯菜發呆。
范錦云又把一道菜放在王文清面前，“別光看著，吃吧，本來我想請王縣長在外面吃，可是看看這個時間點，覺得還是回家邊吃邊聊方便。
今天時間來不及，我只能湊乎做幾個菜。
改天有時間了，我好好給你做一桌，讓你看看我的廚藝。”
范錦云邊說邊在王文清旁邊坐下，給王文清夾了一筷子菜。
王文清看看碟子的菜，沒動，今晚他本不想來，可范錦云不斷給他打電話，他只能來了。
范錦云看看他，“你怎么不吃啊？嫌我做得菜不好啊？都怨那個陳常山，開會開成馬拉松，到八點才結束，弄得我都沒時間準備。
你不滿意，我現在重做。”
范錦云剛要起身，王文清攔住她，“不用了，這就挺好。”
說完，王文清夾起碟子里的菜，吃了。
范錦云笑了，又給王文清夾上，“挺好就多吃點，今天的會開得太熬人。
如果每個會都這么開，非把人累死。”
王文清也一笑，“今天的會，陳常山就是要個結果，不出結果，會就散不了。
所以會開到八點，很正常。”
范錦云哼聲，“陳常山這就是強人所難，獨斷專行。得不到他想要的結果，會議就不結束。
就是牛縣長主持的會，也不會這么干。”
回應范錦云的又是王文清一笑，“陳常山現在可比牛縣長強勢，特別經過秦州的事，牛縣長更壓不住陳常山了。
雖然縣里對外宣傳是牛縣長為了田海的教育，親赴秦州請薛明回來。
實際牛縣長根本不想去秦州，是被陳常山逼得去了秦州。
經此一事，牛縣長在陳常山面前，威嚴已蕩然無存。
即使今天牛縣長來了，陳常山說不散會，這會就散不了。”
“牛縣長是被陳常山逼得去了秦州，這是真的？”范錦云立刻睜大眼。
王文清點點頭，“當然是真的，夏書記為了領導班子團結，也為了縣里的形象，才在牛縣長的事上睜只眼閉只眼，還在薛明的歡迎儀式上夸了牛縣長。
都是演戲啊。”
王文清拿起桌上的茶杯，將杯中茶一飲而盡。
咚！
范錦云立刻給王文清續上茶，“那今天你也是演戲嗎？”
王文清看向范錦云。
范錦云也看著他，“今天會上，陳常山做出的決定，你都沒有反對，都表示同意。
甚至陳常山要把會一直開下去，你也沒異議。
這也是演戲嗎？”
沒等王文清回答，范錦云又道，“文清，你應該清楚，陳常山今天在會上做出的決定，對我非常不利。
你若不是演戲，是真心支持他的決定，我這個校長也就當不下去了。”
“文清？”王文清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