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常山在酒店大廳休息區剛點了一支煙，一個人到了他面前，笑道，“這么巧，又遇到陳縣長了。”
陳常山聞聲一看，“牛亮，你怎么來秦州了？”
牛亮笑道，“我過來給公司辦點業務，這住的我們一個客戶，我剛和他見完面。
陳縣長來秦州是為丫丫的比賽吧？”
陳常山輕嗯聲，“你怎么知道？”
牛亮依舊笑道，“我家老爺子和我說的，比賽結束了嗎？
丫丫成績怎么樣？
丫丫那么優秀，成績肯定差不了，絕對拿獎。”
陳常山看著他，“你見過我女兒？”
牛亮一愣，隨即笑道，“沒有，我還是聽我家老爺子說的。
市里能進前三，陳縣長和丁部又都那么優秀，虎父無犬女，到了省里，肯定也能拿獎。”
牛亮夾著小包，搖頭晃腦。
陳常山一笑，“牛亮，我發現自從當了遠達副總，你這嘴是越來越會說了。”
牛亮笑應，“哪里哪里，和陳縣長比，我還差著遠呢，自從我回到田海后，我家老爺子就多次和我說，一定要多和陳縣長學。
和陳縣長才能學到真東西。
老爺子的話我一直都記在心里，幾次想請陳縣長吃飯，一表我對陳縣長的感謝，二也是想當面想陳縣長請教。
但都沒請成。
這次一回秦州，我就想起上次陳縣長救我于危難的事，和陳縣長能在秦州二次相遇，絕對是緣分。
不知陳縣長今晚有沒有時間，我請陳縣長全家吃頓飯，坐坐。”
牛亮滿眼誠意。
陳常山笑笑，“牛亮，你的心意我心領了，你若真想謝我，不用請我吃飯，就在遠達好好干。
遠達是咱們縣不錯的一家企業，上次明遠路工程，你干得也挺好，再接再厲，別捅婁子，這比一頓飯香。
吃飯就算了。”
“這。”牛亮頓頓，“陳縣長，你放心，我在遠達肯定會好好干。
不過飯我也得請，您不看我面子，看我家老爺子面子，咱們就出去坐坐吧。”
陳常山道，“牛亮，我就是看牛縣長面子，我才不能吃你的飯。
你去遠達公司，本來縣里就有議論，我若吃了你的飯，被縣里人知道，議論會更多，這對牛縣長不好。
所以請客的事，你以后不要再提了，我肯定不會吃的，你把心思放在好好做生意上。
就這樣吧。”
陳常山直接把牛亮請客的想法徹底堵死。
牛亮笑笑，“我現在明白了原來陳縣長是為我家老爺子著想。
那我不勉強了。
我先走了。
我這兩天都在秦州，陳縣長有什么事需要我出力的，隨時給我打電話。”
陳常山笑應聲好。
牛亮走了。
看著牛亮出了酒店大門，陳常山把手里煙按滅，雖然他和牛大遠現在相處不錯，牛亮回縣的事，他也沒阻攔。
牛亮在遠達目前為止表現也不錯。
但陳常山心里明白，他和牛大遠現在能保持相處不錯的關系，不是因為兩人理念趨同了，是因為兩人做了各取所需的交換。
這種交換得來的相處不錯，根基并不扎實，稍有風吹草動就很容易破裂。
所以他不想和牛亮走得太近。
其二通過上次秦州的接觸，陳常山對牛亮的人品一直保持懷疑態度。
世間是有浪子回頭金不換。
但世間更有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牛亮能否一直浪子回頭，陳常山目前不確定，但陳常山已感覺到牛亮圓滑世故的習性已表露出來。
這是個不好的苗頭，所以對牛亮還是遠觀為好。
另外陳常山心里明白，牛亮反復想請客，并不完全是出于對他陳常山的感謝。
更重要的原因，牛大遠明年就離任了，但牛亮在田海的發展才剛剛開始，人走茶涼，牛亮想在田海干得更久更好，就得找個新靠山。
放眼望去，陳常山目前是新靠山的最好人選。
所以這頓飯就是為牛亮今后鋪路的敲門磚。
陳常山一笑，牛亮，你那點心思我都明白，所以你的飯我肯定是不會吃的。
此刻，牛亮也坐在酒店外的車里，滿臉懊喪，這個陳常山也太不給自己面子了，不僅又拒絕自己的請客，把自己的念想也斷了。
你陳常山有什么了不起，你還沒當縣長呢，現在田海還是我爸說了算，你給臉不要臉，老子還不請了。
牛亮一巴掌拍在方向盤上。
方向盤發出刺耳的喇叭聲。
牛亮的心也瞬間冷靜下來，他回田海后，牛大遠對他的第一個訓誡就是不能意氣用事，鄭好，王文清，包括以前的王金虎都是因為意氣用事，最后才折戟沉沙。
自己若想在田海發展壯大，必須謹記這些教訓。
目前看，自己想在田海發展壯大，和陳常山拉近關系，最好最后能捆綁在一起，肯定是一個對的選擇。
只有這樣自己才有機會和楊長林他們平起平坐，甚至叫板。
想起在楊長林公司受的屈辱，牛亮依舊心里恨恨。
可陳常山剛才已經把話說死了。
牛亮看眼酒店大門，又一笑，沒關系，條條道路通羅馬，大路走不通，就走小路。
陳常山，你確實很聰明很厲害，可人無百事通，你萬萬想不到，在你拒絕我的時候，我已經抄了你的后路，你女兒能進前六拿獎，是我背后出了力。
對此，你不知情，你不感謝我，沒關系，你老婆知情，你老婆感謝我就夠了。
有了這股枕邊風，我就不信吹不動你陳常山。
啪！
牛亮又拍了下方向盤，心里全是爽感。
他還要更爽，拿起手機給丁雨薇發條微信，只有幾個字，恭喜丫丫通過我們共同努力獲獎！
這句話的重點是我們共同努力，讓丁雨薇看到后別忘了，丫丫獲獎也有他牛亮背后的功勞。
啪！
牛亮手指輕輕一點，微信發出。
牛亮往椅背一靠，愜意等回復，他能想象出丁雨薇看到微信后的表情，但他還是要把微信發出去。
此刻，丁雨薇幾人剛出電梯。
滴。
丁雨薇的手機響了。
緊跟著丁雨薇的丫丫耳朵靈，一指丁雨薇手里的手機，“媽媽，有微信。”
丁雨薇本能停下腳步，點開手機。